齐奕驻足原地,摸了摸鼻尖,默默品着刚刚那句话,又被拒绝了没错,可他竟感觉不到一丝沮丧。今天的师弟,好像哪里有那么一丝不同,不过他更喜欢了。
他微微一笑:「师弟往日都是直接动手的,今日何必留给我机会。」
江煜张了张口,接不下去了,他彻底服气了,这也行?
不知是不是在温水里泡的太久,有些缺氧,他只觉头晕脑胀,四肢酸软,完全感觉不到这温泉对灵力的增进作用。
他加快了移动速度,想着趁着水汽,儘早从下游上岸。
齐奕看着他有要离开的迹象,也不着急,缓缓道:「师弟的衣服还在我这,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过来取?」
衣服原来在他那?
「我有隐疾,不结道侣!」
这样说,总行了吧,帮他断了念想,也好改了做炮灰的命。
江煜靠着池壁微微喘息,他试着上岸,却发现自己连脱离水面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由内而外地发烫,体内的魔气连同着灵力一起陷入诡异的沉睡,反而浮起一种奇特的燥热,催促着他去寻找冷源。
他半眯着眼打量着岸边景象,这里连通的好像是什么院落,有亭廊,有屏风,有小石台。旁边放置着一个竹衣筐,好像搭着衣衫还有巾帕。
这边齐奕更不死心了,他舔了舔唇,会心一笑:「没关係的,别担心……」
他手中的衣衫突然被抽了出去,他一惊,连忙转头,「禹承舟?」
禹承舟站在他的身后,面色不虞,「出去。」
「你不是刚刚还在水里,怎么……」齐奕讶然地微微打量着禹承舟,领口微敞,乌髮柔顺地贴在脖颈上,还滴答着水珠,倒确实像是刚从水里出来。
只是这一会儿功夫便绕到了他身后,自己还没有察觉,这功力未免增进的太快了。
齐奕自知理亏,气势顿时矮了半截,又不敢真的交手。偷偷望了两眼便想溜走。
「站住,解药呢。」禹承舟叫住他,指了指温泉,「你给池水下药了吧。」
齐奕哂笑:「这点小伎俩又奈何不了你,还要什么解药。」
江煜口干舌燥,意识也有点开始渐渐消散。茫然间,他一会儿觉得自己在家中的浴池中,一会儿又想起来自己已经穿成了炮灰命。
他有点莫名想念某种松木枝的冷香气,分不清是大脑在想,还是身体在想。
他努力晃了晃头,想要把属于原主的臆想驱除出去。
可那种想法一旦出现,便如一簇小火苗,腾地在心中点燃,再也挥之不去。他极度渴望触碰,渴望安抚。
江煜努力伸长了手臂,打翻了那个竹衣筐,里面好像有一团黑色的,有些眼熟。他思维迟缓,揉了揉眼睛。
「我不来,你打算一直占着我的浴池到什么时候。」
一隻手臂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顺手给他罩上了一层外衫。
江煜腿脚早就麻了,一个站不住又要滑坐下去。
这一滑又落入了一个清凉的怀抱,燥热瞬间减退了大半,意识出现了一瞬的清明,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抗拒地推开对方。
「池水被人下了药都没察觉,还泡在里面不出来。」禹承舟单手将他捞上岸,不动声色地将衣筐连带着那团不明衣物踢到一旁,「解药是没有解药了,你要不要猜猜看这是什么药。」
「没事,我自己运气缓解就好。」
江煜一边稳住真气,一边暗暗祈祷禹承舟只是刚来,他伪装声音拒绝齐奕的事情不要被发现。
「好像有人造谣,我有隐疾?」
第6章
江煜这才发现禹承舟浑身也是浸湿了的,不知是不是刚才就在池水里,听完了全过程。
既然在,那为什么刚才齐奕为难他的时候不出声!
江煜别过头去,轻咳两声,装作不知情。
都是同样一片池水里出来的,不知为何,他身体是燥热的,而对方却是冰凉的,吸引着他克制不住地想贴上去。
齐奕善炼丹药,又是给心上人的浴池中下药,下的还能是什么药。
他内心长嘆一口气,大意了。
「劳烦云凛君安排个住所……借住一晚。」今夜拖着这病体怕是走不出漓阳峰了。
江煜拽着外衫将自己裹成粽子,连带着双臂都紧紧束缚起来。他刻意与禹承舟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禹承舟想起刚刚这人拒绝拜师的模样,又想起齐奕这药的功效,突然起了恶趣味。
「嘶,这药……」他神情严肃,摇了摇头,揪过江煜的手,在手心写了几个字。
江煜顿时全身一阵战栗,不知是看懂了那几个字,还是单纯受不了指尖的触碰。
「我……回房打坐。」江煜深吸一口气,「自行调整。」
禹承舟认真道:「就在此处吧,为师看着你,以免走火入魔。」
说着他还真的清理出一块玉石台,扬了扬下巴示意江煜盘腿坐上去。
石台倒也是冰凉的,相触一片舒适,可没过多久,他的肌肤便犹如火灼,渴望着更多冰凉。
禹承舟的气息就在面前晃来晃去,可望却不能及,一及恐怕就会成瘾。
「深呼吸,你想打坐时憋死自己吗?」禹承舟捏了捏他的腮帮子。
江煜也确实是憋急了,努力转过头,深吸了一大口气,再转回来。像是厌恶他厌恶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