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这身轻功不去帮青纥采药委实过于屈才……
青帝一面沉眉听徐长歌落在枝干上的那几不可闻的响动,一面暗想——说不准,那人确实与小丫头是一个人。
不然,如何去解释眼前这丫头能将没听过的轻功用的如此娴熟?
不过,那人或是也想不到长歌会为这么一套功法开怀。
仰头望着像飞燕一般灵巧的徐长歌,青帝含笑道,「小心些。」
「诶!」徐长歌应上一声,便从枝头跃下,揽住青帝的腰。
徐长歌出手时,青帝没有动。待二人一同踏枝而上,由树梢转到屋檐,青帝才发觉发生了什么。
「不回去?」青帝看了看漫天的星辰,周身忽地放鬆。
「不急不急!既是有了这身功夫,哪里用得上赶回去?」徐长歌很珍惜与青帝独处的时刻。虽然在徐府中也没有人会来干涉她与阿澜相处,但徐长歌更喜欢当下这般没有人侍奉的、自在的时刻。
「阿澜方才可是听到了耳边的风?」徐长歌一边拉青帝在屋檐上坐好,一边跟着青帝仰头看星星。
……
今夜天公作美,穹顶之上缀满了发白的星辰。
与徐长歌坐在屋檐上,青帝在那漫天星辰里看到了一颗特殊的星辰。它不在众星之间,只在那不受关注的西南角。它并不如其他星辰亮眼,但青帝却总能在抬头的那一剎那,瞥到那颗极容易被人无视的星辰。
说来星辰在人眼中该是没有区别,但青帝从前世便总觉得那颗暗淡的星星是属于她的星星。她们都是一样的徘徊在权利的边界,不为上位者所见。
不过,青帝此时想与长歌分享这颗星星。
「长歌,往那边看……」青帝抬手指着黑漆漆的夜空,声音微颤。
「那边?」徐长歌跟着青帝抬眼,瞬时看到了那颗不怎么起眼的星星。
「那是阿澜喜欢的星星吗?」徐长歌眨眨眼。
「那是本皇女的星星!」青帝一边将视线投向徐长歌,一边任笑意爬上了眉眼。
「哦。」听到青帝应声,徐长歌随即点头,她听懂了青帝话里的意思——青帝指的那颗星星并不是夜空里最美的星星,但那是青帝最喜欢的星星。至于为什么喜欢,那是因为只有那颗星星是属于青帝的星星。
「它有名字吗?」
徐长歌想起了自己府中的白马,长鞭,以及养在池中的锦鲤。它们都有自己的名字。譬如白马叫凌风,长鞭叫凌云,锦鲤嘛,绮罗说那池中的小东西只知道吃,徐长歌便将它叫做凌志。
「没有。」青帝没有给旁物取名字的习惯。她前世常年寄人篱下,并没有多少属于她的东西,所以谈不上取名。
「那就叫它『长歌』吧。」徐长歌偏头望向青帝,露出了一口小白牙,「这样阿澜在白天想它的时候,就可以看看本小姐!」
「咳……」
没料到徐长歌会起这么个名字,青帝忍俊不禁。
「若是夜里下雨了怎么办?」青帝有意刁难。
「看我!」徐长歌拍拍胸脯,理直气壮。
「若你不在怎么办?」青帝挑眉。
「看星星!」徐长歌笑逐颜开。
「若是你们都不在呢?」青帝忽然想到了青澜宫内那些只有她一个人的雨夜。
「嗯……」被青帝的问题问住,徐长歌伸手撑住下巴想了半天。
待想到自己可以一直追在青帝的身边后,徐长歌认真道:「都不在的话,阿澜你可以将『长歌』两字写上一千遍。等你写到一千遍,本小姐定是会出现到你的眼前!」
「确定是一千遍?」青帝沉眉。
徐长歌则点头道:「对对,就是一千遍。」
将「长歌」二字不急不缓地写一千遍正常需十个时辰。
听徐长歌将她们二人的别离定在一日之内,青帝笑出声。
此时的长歌无疑是真挚的。她的承诺无疑也令青帝动心。
只是,想想当下长歌还未醒,青帝只当此间话是笑谈。
「那就叫『长歌』吧。」
青帝握着徐长歌的手,说了些看到那颗星星时想到的事。有关于熙妃的,有关于青川……
等到青帝说到无话可说时,身边人已经睡着,天际也翻出了鱼肚白。
竟是天亮了么?青帝自嘲过一声言多必失,即起身将徐长歌背到了背上。
徐长歌昨日将屋檐选的好,在她二人落脚处不远,就有一架长梯搭在屋檐上。
背着徐长歌慢慢扶着长梯向下,青帝也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选择将背上人摇醒。
或是舍不得吧?
背着徐长歌下了最后一阶长梯,青帝看到了急得眉头紧锁的绮罗。
绮罗看到青帝背着徐长歌从屋顶上下来,急忙往空中放了一束焰火。
「皇女?」绮罗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眼中的担忧像洪波一般衝着青帝奔涌而来。
「怎么了?」青帝不解。
「先回府。」匆匆丢下几人照看青帝,绮罗迅速带着长歌施轻功离去。
见绮罗走的匆忙,青帝也连忙乘着马车回徐府。
青帝上马车时,马夫的面色有些凝重。待青帝回到府上,迎她的人也有绮罗变成了珲春。见来人不是绮罗,青帝便知徐长歌身上可能出了什么变数。看到来人是珲春,青帝想起了那夜她与珲春说过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