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眉:「你。」
「过来倒水。」
两年。
他才意识到,面前苏玫瑰是十六岁的模样。
她的眉眼,声音在地下室安静潮湿的磨灭中慢慢耗尽。
大概像温水煮青蛙。
他原以为,
那隻青蛙在温水里久了,不会太冷。
没想到丢到冷水里才是彻骨的清醒。
那天他混入苏玫瑰十六岁的生日宴会, 推她下楼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他输了。
或者他的恨在地下室那两年已经消磨殆尽。
他甚至给自己准备了一瓶毒药。
墓地的柏青不会掉下它的最后一片叶子, 而梁髓之也不可能等到面前空旷的墓地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这辈子的回忆结束。
他开始想上辈子的死亡。
「我藏了一颗药在舌下, 你那天亲了我很久……」
少年看着无字的墓碑:「我以为你想折磨我,后来进地下室的每一天,我都在脑子里无数次回想当时的情景……」
「你疯了。」
梁髓之眼尾轻轻鬆乏。
「我想你死, 你就真的送上来。」
他好像想通又没想通。
墓地管理费用必须按时结算,以前确实太穷,重生后用脑子里的记忆写了几篇研究的论文寄给杂誌社,多了一些费用。
不过这些费用大多都用在了墓地的维修费上。
十六岁的梁髓之,买了一块墓地。
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影子。
「哎呀,这块墓地的钱你上个月不是才交过吗?」墓地的管理员是个beta女人,胖胖的身材贴了贴口水翻着面前的页码,手指顺着指到那一页:「喏,4500星币,三个月的都交满了。」
女人翻着皱眉嘀咕:「上个人也不知道怎么记的,乱七八糟我弄起来真的不方便。」
少年从泛白的书包掏出一迭现金:「我想先预付一年的。」
「一年?」女人狐疑盯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少年,一本正经道:「我先说好的,我们这是有规矩的,只能三个月三个月的交,最多交一年,要是逾期不交管理费是会把墓地给挖了的哟。」
女人刚接管这片墓地,小心翼翼的,毕竟埋下去的人要是没人管,就成了遗忘了一块有名无实的碑。
梁髓之点头:「只是先託管一年。」
「理由哩?」女人记下,顺口一问。
少年楞了楞。
「出远门。」
女人不情愿收下现金,又道:「我跟你说,我和上一个管理员可是不一样的,他进了牢子啊就是不遵守规矩!」
「我可是不一样的,一年后你要是没来续费,这墓地多一秒我都会挖的。」
少年低声:「不会很久,我会回来交钱的。」
女人最后扯了张单子给梁髓之,顺势道:「我可是会干很久,下次你要是不来我记住的。」单子递过,又道:「上次那个管理员你应该也见过的吧。」
女人八卦道:「因为非法用诱导剂被抓了,你要是看见哎哟哟……他柜子里哟,就是这……全是诱导剂哟。」
他去星际邮局寄最后一份论文文章。
转身准备去红灯区的大厦,那天从苏家逃走,她帮他打了个车。
似乎想抱抱他,又停住。
「我会找你的。」她说。
少女提着行李消失在巷口,她去哪儿了,做什么了,都无处可知。直到一周后,他的桌面堆满了无数演算纸,不是竞赛扰乱了他,而是她彻底扰乱了他。
院子的大门被敲开。
柏雪的脸冷冰冰的,垮着对他道:「明天中午十二点,青玉大厦二十四楼703,那朵臭花找你。」
身后的赵骏翔冒了个头。
「别听她的。」
「是苏玫瑰找你,她不方便跟你联繫。」
梁髓之攥着门框,指节都泛白;「你们见过她?」
赵骏翔笑得有点勉强:「嗯……算是吧,反正听我爷爷说这次苏家亏损有点大,苏珺放话说跟苏玫瑰断绝母女关係,她挺出乎意料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她母亲手里10%的股份也给吞了下来……」少年挠挠头看向柏雪。
「喂,你那天去了,怎么样?」
少女的脸白,脾气古怪瞪了刷宝的少年一眼。
却见omega少年眸底满是担忧,轻轻咳了一下:「不太好……」
回去的路上,赵骏翔转着手里的赛车钥匙,一面转悠一面兴奋:「玫瑰也太大方了,传句话就给A58玩,小雪子,我们这次值了!」
少年跳着拐了一把沉默寡言的少女。
柏雪转头慢悠悠:「这赛车是给我的。」
赵骏翔心里直喊苦:「哎,别啊……」将钥匙收回来,鼓着腮帮子:「你又不喜欢玩车,放着生锈啊……」
那钥匙收回自己胸口。
少女伸手要掏:「谁说……」攥着那钥匙又缩了回来,她刚刚摸到了少年的手。
掌心一展,继续冷漠:「少废话,还回来。」
赵骏翔瞪眼:「哎哟我去,我俩谁跟谁,你的不就是我的……」撞了一下少女「我俩共用哈。」
「不过……」赵骏翔靠近柏雪,细细眯了一下。
「你刚刚撒谎了吧,苏玫瑰瞧着也不憔悴啊……」
alpha少年直觉性的靠近alpha同类,一本正经:「柏雪,你说谎的时候脖子会红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