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长着九张虫类的面孔,头大如磨盘,身躯却纤细似凡人,双手双脚皆是锋利如刀的虫肢。
「顾青山……我是邪魔之中的一位,你可以称呼我为九面。」怪物说道。
「是你把前代天帝变成了一道术法,然后杀死了他?」顾青山沉声问道。
九面虫人道:「我们与你们之间的恩怨,说上数百年都不一定能说完。」
「所以你并不是来说恩怨的。」顾青山道。
「我亲自前来与你在混沌之中见面,是想跟你谈一个条件。」九面虫人道。
「说。」顾青山道。
「我们决定为你保存六道众生的性命,你可以带走他们,只要把六道轮迴留给我们即可。」九面虫人道。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看来在过去的时代之中,你们死伤惨重?」顾青山笑道。
九面虫人冷冰冰的道:「我在这里见你,一方面是因为你已经证明了自己值得这样的对待,另一方面——我猜其实你也在犹豫。」
「哦?」顾青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九面虫人的九张虫脸全部转过来,盯着他道:「是啊,时光之母的沉眠地就在我背后,但连我也不敢在混沌之中,就这么贸然的深入其中——因为我不知道时光之母究竟是什么。」
「你也怕它?」顾青山有些意外。
「我们花费了十亿年了解洪荒时代,一点一滴的渗透,最终才有了把握,想一举取而代之,但最后还是落得如今地步,依然没有彻底成功。」九面虫人道。
「你们很谨慎。」顾青山道。
「你也很谨慎,知道在诸界之中,最让人恐惧的其实是未知——当你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东西,就等于你把自己的一切摆在对方面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九面虫人道。
「但时光之母会跟我合作的——只要它想从沉眠之中重新醒来,就必须跟我合作。」顾青山道。
九面虫人静静的看着他,开口道:「时光一族的鱼人,只不过是时空纪元所留下的一个后手,他们形象好、保持中立、遵守诺言、维护时光的铁律——所以被推上台,博取他人的信任——我猜连它们自己都不知道,在无穷岁月之前,那些时空纪元之中真正恐怖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顾青山没说话。
九面虫人又道:「除了时空纪元,尚有过去的许多纪元都沉睡于混沌之中,我猜你见识过一些奇怪的存在,知道它们拥有何等不可思议的力量。」
「你指什么?」顾青山问。
「别装了,那个跟你联手的傢伙,他被绑在那根青铜柱上,还解开了两道封印——现在连我都不敢跟它交手。」
九面虫人加重语气道:「你想把这种恐怖的傢伙全都从混沌深处唤醒?」
「总比所有人化作邪魔要好些。」顾青山道。
九面虫人摇头道:「邪性……是我们的本能,这一点没什么好说的,但我们可以保证,一旦你愿意放弃抵抗,便允许你带走所有六道众生。」
它朝着迷雾之中退去,最后说道:「条件一直摆在你面前,你随时答应,战争随时结束。」
迷雾愈发浓郁。
过了数息。
再无任何动静。
「它走了。」定界神剑道。
「恩。」顾青山道。
「你会接受邪魔的条件吗?结束战争?」定界神剑问。
「不会。」顾青山道。
「事先声明,我绝不会站在邪魔那一边,但说老实话,它对过去诸纪元的认知——其实也有几分道理。」定界神剑道。
「但我不会接受它们的条件。」顾青山淡淡的道。
「为什么?」定界神剑问。
「等邪魔灭掉六道轮迴,转为正纪元之后必然会来杀光我们,那个时候它们已经成为了纪元之主,是最后的胜利者,想做什么都没有人能阻挡,我猜它们可能想把所有众生都转化为邪魔,而且是邪魔之中最低等的那种奴隶,用来彰显它们的胜利——也许会把我们当做食物?宠物?观赏物种?」顾青山慢慢说道。
定界神剑道:「你想的很多。」
「这是许多文明战争之后殊途同归的史实——历史从不骗人,所以我们绝不投降,也绝不能认输。」顾青山道。
「原来如此。」定界神剑道。
这时,一道道流沙从虚空显现。
馥祀女士归来了。
「情况不错。」她带着几分笑意道。
……
经过一番讲述,馥祀女士把时间长河中发生的那些事都说了一遍。
「这么说,它们已经被杀怕了?」顾青山问。
「我看是的。」馥祀道。
顾青山笑笑。
难怪会来谈和,果真是吃了苦头才来的。
他说道:「女士,你已经在每个时间段都放置了不少小事件,接下来就交给另一个我。」
「不用跟他说一声吗?」馥祀问道。
「不用,女士,这次真的麻烦你了,请去休息吧。」顾青山道。
「好,有事随时叫我,我们那些等待者同伴们都在继续磨炼技艺,增强实力,就为了在决战的时候与邪魔大战一场。」馥祀微笑道。
「恩。」顾青山也笑道。
馥祀冲他点点头,身形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