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又没有办法中断这个过程。
——就在刚刚,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支付已经开始进行,如果想用「钱不够」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只会被当做毁约。
——也就是说,她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来脱身。
偏偏发起这件事的还是她自己!
「放我一马。」少妇突然道。
「恩?」顾青山懒散的看她一眼,说道:「在这个世界里,一个人说过的话再也收不回去,你可明白?」
少妇一怔。
四周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这本是之前少妇所说的话,现在却又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短短几分钟。
攻守易位。
生死对调。
酒吧中,一层淡淡的黑雾出现了。
「求求你,放过我。」少妇慌忙求道。
顾青山嘆了口气,说道:「整件事都是你要求的,你求我,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提条件!只要你再提条件,我就有办法暂时不死!」少妇惊惶不已地叫道。
——那黑雾正悄无声息的朝她身上蔓延。
「行,我的条件是,告诉我怎么才可以离开这里。」顾青山道。
少妇脸色一变,大声道:「你换个条件——」
话音刚落。
地上的黑雾猛然窜起来,将少妇裹住。
她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整个人再也维持不住形态,化作一团燃烧的尸骨。
「啊啊啊啊啊,不!我不要被吃掉!」
尸体在烈火中不甘地叫道。
轰!
所有火焰顿时暴涨起来,形成一个长满尖利指甲的巨手,将尸体拽入虚空,消失不见。
死寂。
酒吧里,所有人噤若寒蝉。
「她死了。」酒保低声道。
顾青山立刻站起来。
「我那杯酒由我朋友请客,今天他过生日——所以酒钱我就不抢着付了。」
酒保望向车夫。
车夫看了顾青山一眼,不敢说话。
顾青山则迅速起身,走到酒吧门口,推门,走出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似缓实急,连拦他的机会都没有。
咣当!
门在身后关上。
夜里的寒气扑面而来,顾青山却微微鬆了口气。
幸好他们没反应过来。
——已经点了两杯酒,而自己身上根本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万一被要求结帐,那就只有车夫请客这个正当理由了。
如果车夫找个理由更改了付帐人,自己就很可能像少妇一样,再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可以讲了。
去人家店里消费然后不给钱,这叫耍无赖,任何理由都不是理由。
——是的,这是自己最致命的弱点。
钱。
自己现在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钱。
时间太紧。
这个地方自己也不熟悉。
有什么办法能规避这个弱点?
顾青山迈开步子,迎着寒风走在大街上。
夜已经深了。
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才有一辆马车,急匆匆的驶过街道。
马车?
顾青山停下脚步,换了个方向。
他一边走一边思索,很快原路返回,来到镇子入口处的车行。
「你好,客人,你付了停车费,便可取回之前停在这里的马车。」
车行老闆道。
「——先别急,我想把车卖掉。」顾青山说。
「卖?请问您的马车是哪一辆?」老闆问。
顾青山仔细看他一眼,问:「你不知道我的车是哪一辆?」
老闆摊手道:「客人,每天那么多人来我这里停车,我不可能都记住啊。」
顾青山略一沉默。
车行老闆的神情不似作伪,看上去好似真不知道自己的车是哪一辆。
这就代表了一件事——
但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要再试探一下。
顾青山朝车行里走去,把里面牌子上挂的一些售卖和租借信息都看了,然后又在车行里走了几圈,这才朝门口喊了一嗓子:
「劳驾,麻烦帮我看看,这架马车能卖多少钱?」
老闆朝他望过来。
「你要卖车?」老闆问。
「对。」顾青山道。
老闆便过来,绕着马车看了一圈,说道:「十个金币,不能再多了。」
顾青山道:「这价格也太低了,起码再加一点。」
老闆连连摇头,说:「我报的是良心价,朋友。」
「我也了解过市场行情,你报的价确实低了些。」顾青山坚持道。
两人又谈了片刻,老闆就是不鬆口,最后顾青山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价格。
顾青山嘆了一口气,指着旁边的另一架马车道:「这一架马车呢?能卖多少?」
老闆看了一眼,随口道:「人家这马车可比你的马车豪华,而且结构合理,用料扎实——如果是我的话,起码得十五个金币,少一个子儿都不卖,就这还算是亏了呢。」
「好吧,十五个金币,成交。」顾青山道。
老闆呆了呆。
他看看顾青山,又看看两架马车。
「都是你的?」老闆问。
「不,十五个金币的马车是我的。」顾青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