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极无聊,我站在路灯底下清点姑娘。俗话说:灯下观美,月下赏男。南方女性的皮肤白皙、水分足,脸上的零碎儿也不象北方姑娘那么显眼。十几分钟的工夫,我就挑中了三十几个。
「没起子!眼都直了。」张东在后面踹了我屁股一脚。
「谁让你老不下来?」
「我也没让你看姑娘?」张东伸手叫了辆计程车。
「有什么猫腻?看上人家姑娘啦?」上车我就问他。
「知道为什么叫你在楼下等吗?」张东早看出我一肚子怨气,示意我不要答腔。「不是有事故意背着你,记住将来送礼、送回扣只能一个人去,人一多事情肯定砸。」
「要钱还知道要脸哪?」
张东忽然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制。「我告诉你啊,这就是人和狗最大的区别。狗不知道害羞却有够,人知道害羞可就是没完没了的干。」
噶的一声,司机把车停到路边,趴在方向盘上笑起来,我也乐得两腿直颤。好不容易车才从新开动,我擦着眼泪:「对!对,狗分月份。你怎么想出来的?哎,对了,你是怎么认识办事员的?以前就熟?」
「每到一个新地方,怎么着也得先混一个熟人,就跟地下党发展内线似的。熟人的地位不一定高,小吃小喝能打点就可以了,关键是熟人得了解内情。」张东和盘托出,看来真是想栽培我。
「你怎么学来的?」
「干两年就什么都明白了,摸呗,改革开放还是摸着石头过河呢。」张东嘆口气。「明天上午开工程例会,只剩下三家了,咱们得去。」
第三部分五湖四海(8)
回炉投胎,我也不相信天下会有这么巧的事。我居然在工程指挥部门口看到周胖子了,那时我惊异得脚底板的汗毛孔都张开了。周胖子发现我时脸上的肉竟向左右哆嗦。「方路!你狗东西怎么跑武汉来了?」他本来跟在一位三十来岁的职业妇女后面,看到我,突然显出运动健将本色,球似的地滚了过来。
「来武汉蒙口饭吃,你呢?」我狠狠在他后背上拍了几巴掌,这小子脸上的肉也跟着颤悠。
此时,周胖子身边的女士同张东打了声招呼。
「你们俩是一伙的?」周胖子指着张东问我。
「啊!同事,哥们儿。」我把张东介绍过周胖子。
「还真是一伙的。」周胖子向女士伸伸舌头。
女士身材高挑,她神态从容向我点点头。「没想到,张先生的同伴和小周是老相识,我和张先生也是朋友。」这种女人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别人的额角。
张东毫无表情地给我介绍:「这是北京星达公司的李经理,巾帼女杰,了不起呀。」
「非常非常荣幸,我是方路。」我微笑着哈了哈腰。「周胖子是我们在四川施工时的同事,老朋友了。」我隐约明白了两家公司间的微妙关係。
「咱们算是粘上了。」周胖子倒是谈笑自如。
李经理的眼神还在我额角上停留着。她三十初头,细目薄唇,身材高瘦,似乎一块多余的肉都没长,干练得脖子都不愿意多动两下。她微笑着转向张东。「张先生,您再能干,这回恐怕也不行了。」
「我们昨天才到,您是不是有什么新消息?」张东说瞎话从来不脸红,眼神里也透出另一个意思,你不过是个傻逼,少跟我套。
「方路,在行业里大家都知道张先生不白给,可你们的託儿实在不硬。」周胖子大声说:「再好的戏台,玩意儿不成,也卖不了座儿。哥俩儿,回头我请你们喝酒。」他向我们做个鬼脸儿,跟在女经理后面屁颠屁颠地走了。
「谁是谁的託儿?」张东哼了一声。「你在四川就认识他?」
「周胖子是我原单位的,在四川时我们俩住一个房间。真他妈巧!」我望着周胖子的背影摇摇头,很是感慨。「星达公司怎么样?」
「星达是实力最强的竞争对手,产品一直比咱们的好。老闆搞不明白娘家人的事也就算了,连产品也快不明白了。」
本以为周胖子会在吃饭时好好奚落我一顿,他却丧心病狂地在饭桌上把武汉人胡骂一气,好在当地人听不懂。
「你们两个真是昨天来的?」看到我拼命地点头,周胖子的气更不打一处来。「怎么搞的?我们公司产品的质量最好,会上狗操的科长就是不说谁好谁坏,傻逼呀?」
「是我要他这么做的,都是朋友,星达公司要是你个人的,我们走人,可李丽跟我们没交情。」张东给他倒了杯酒。
周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也不清楚张东卖了什么药。
「做生意的事是不能摆到桌面的。」张东笑笑。「听方路说,你们在四川时混得不错。告诉李丽,要是你我们就让,她就算了,趁早回去吧,白花钱。她那种管理方式在这儿根本行不通。」
「早就听说你有本事。」周胖子又梗着脖子看看我。「方路要是把你的一半能耐学到手,这小子就文武全才了。」周胖子仔细看了看我的裆部。
「你怎么去星达了?」我用鞋跟在他脚面上跺了一下。
「哎呦!你大爷的!」周胖子赶紧把脚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