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爱你,咱们相处几年却一直了解不深,这跟别人没关係。」我黑着脸,咬着后槽牙,心里却为她难过。
"你会有报应的!」玉玲强忍眼泪,自以为潇洒地拢拢头髮。「你等着!你等着!我明天就回北京,不讨你的厌。」
「你一点也不讨厌,是咱们俩不合适。想开点,其实我这人挺无聊的,千万别钻牛角尖……」我知道她心眼小,最怕她往歪里想。
「你还不赶紧走?」玉玲冷笑一声,
后来玉玲在基地又呆了一个多星期,她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我顾不上招惹她,寻呼机终于响了。那天我刚从工地回来,寻呼机一亮,我感到有点站不住了。那是种重压之下忽然轻鬆的虚脱感。
我提前半个多小时来到西关饭店,老闆和伙计盘腿坐在椅子上,摆龙门阵呢,看见我是又递烟又敬茶。我依依阿阿地寒暄几句,便找了个小单间喝茶。窗外是饭馆的后院,潮湿的屋檐上偶尔会落下几滴水珠,哒哒哒的声音让我感到焦虑。也许是性事方面成熟过早了,我的感情历程明显滞后。我清楚自己在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同几年前徐光差不多。徐光老实了,我却又找不着了北。
刘萍匆匆进来,她向我笑笑,把手包扔在桌子上,回身又将短风衣递给女服务员。「来得好早!」
「现在我相信你是金矿老闆了。」
「怎么?」她坐下来看着我。
「3.1415。」我笑着说。
「中学生的东西你还记得挺清楚?」刘萍一隻手托着鼻子,歪着脸瞧我。
我无奈地向服务员挥手,示意她上菜。真倒霉!怎么自己朝枪口上撞。不就怕她觉着自己小吗?
「为什么不说话了?我也没说你就是中学生。」刘萍风彩照人,眉宇间的倦意都极有诱惑力。
我努力控制着自己:「寻呼机在山里没信号,幸好我在基地。」
「怕见不到我?」刘萍的声音轻柔得似露水珠从叶尖轻缓划落。
「那得后悔一辈子。」我身体极力向后弓,最大角度地欣赏这个漂亮女子。
「明天我回江油,看看孩子。」刘萍隐秘地瞟了我一眼。
「坐长途车去?」
刘萍忽然愤恨起来:「我公公就是改不了农民习气,太小气!买了三台卡车拉工人,我想买台麵包车他都不干。」
「金矿不是你经营吗?」
「给他们家赚钱的事都可以经营。」刘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第三部分恋人?仇人(3)
我很失落。「几时回来?」
「一个星期,我公公不放心他儿子。」
一口酒险些被我吐出来,什么儿子?
「我走几天,金矿是他二儿子照顾。文盲!」刘萍嘿嘿笑了几声。
我点点头,终于放心了。
「对了,有件东西,你能不能先帮我收着?」刘萍从兜里掏出个沉甸甸的小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足有半斤多。「什么玩意儿?够坠手的!」
「金子还能不坠手?」刘萍象是开玩笑。
别人说这句话,我自然一笑了之。今天却不同,我赶紧用手捏了捏,跟黄豆粒似的,没准真是金子?「不怕我不还?」
「那就送给你,将来娶媳妇使。」
「为什么放在我这儿?」
「唉!你问题真多!」刘萍笑着揪了一把我额上的头髮。「我公公别的不懂,但知道防贼不如防家人!再说我本来就是外人,无论我把东西藏在哪儿,他都能找出来。下回去成都,我再来拿。」
「你们关係很僵吗?」
「在四川,女人只有当牛做马的份。他们?哼!」
「那……」我差点问为什么嫁给他,卷了半天舌头才咽回去。「换成现金不是更好吗?」
「在小县城兑成现金太显眼,那帮收金子的我公公都认识。」
「那就便宜我媳妇啦!」我笑着把小包收起来。
「随你吧。」刘萍从我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来点上。她拿烟的姿势非常优雅,小臂懒散地撑在桌上,四指下垂,烟轻轻夹在两指之间,烟头朝上,青烟之后的清丽面孔,有种出神入化的美。
「你和他家的关係不好,何必结婚呢?」我终于问出来了。
刘萍皱着眉,许久没吱声。「当时不知道哇。」她自嘲地摆摆手。「我都二十八岁的人了,还想什么爱不爱的?不就是过日子吗。」
「那你干吗还藏金子?」
「他有三个弟弟,字嘛,识不了几个,钱倒比谁都认得清楚。我要是不收些私房钱,就真成他家的使唤丫头了。再说金矿迟早有挖空的时候。」
「就信任我?」
她苦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面颊,吹气如兰,声如丝竹。」如果连你都不能信任,我还能信谁呢?「
我觉得喉咙发紧,眼泪几乎流出来。我绕过桌子,走过去。紧紧把刘萍揽在怀里,桌子上的杯碟哗哗哗地响起来。
玉玲走后,周胖子和小张他们搓麻的兴致大减。时间一长,周胖子成了最关心我的人,有次他揪着我问:「你小子是不是傍上款姐了?」
「瞎咧咧什么?」我头一回听到傍款姐这个词。顾名思义,一听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