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边将与「外夷」的交往,防禁更严。永乐四年八月庚子,「以辽东镇守保定侯孟善所为非法,降敕切责之曰:『将之御寇,犹犬之防盗,犬与盗狎,将何用焉,况復坏朝廷之法!姑贷尔罪。如不改过,悔将无及』」 。永乐八年十二月甲寅,「敕甘肃总兵官西宁侯宋琥曰:『尔前奏曲先卫头目有久居沙州令至甘肃者,既至,则当即送朝廷,乃留之不遣何也?礼,臣子无外交。虽为边将,非为警急及受命权宜行事,宜谨守常法,不宜轻易遣人出境……昔中山王守北京十余年,未尝轻遣一人出塞外。当时边圉无事。中山王亦享富贵令名无穷。尔能遵朕训,则边境可安,尔之富贵永远矣』」 。
朝廷常常命令边将派人出境巡逻侦察。比如永乐二年正月辛亥,「命宣府备御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率骑兵五千人,马千五百匹巡逻迤北」 。永乐三年二月甲申,「敕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率骑兵三千人哨■迤北」 。同年六月庚辰,「遣中官山寿等率骑兵由枪桿岭出云州北行,与武城侯王聪等会兵觇虏兵。各赍一月粮,每三十里置马五匹,以备驰报」 。永乐四年六月戊辰,「敕宁夏总兵官左都督何福曰:『漠北归人郭大都等至京言,虏俟冬欲南来圆山孳牧,尔宜严固边防。待九月尽,令郭大都为乡导,遣精骑出塞觇之』」 。
沿边驻军,除保护边内人民正常耕作生活外,本身还负担着屯田的任务。足食足兵,是中国传统的军事思想。明朝尚未建国时,朱元璋就重视屯田。后来,朱元璋曾对冯胜、傅友德说:「屯田守边,今之良法。与其养兵以困民,孰若使民力耕而自卫」永乐时期,屯田有了新的发展。永乐三年朱棣敕谕说:
朕即位之初,便思量安养的道理,只要使平民丰衣足食,共享大平,常想着太祖高皇帝时,都着他耕种自食,又积赞起余粮防备水旱。百姓免得转输,军士并无饥窘,这个办法甚是两便……因此上着恁每官军,依着定的分数下屯,专委官管领,定立赏罚则例,年终赴京比较。每一都司拨旗军十一名种样田,只是教恁每勤耕力种,攒下粮食,官府起盖仓廪替恁收藏起来。
朱棣称此为「且耕且战」。永乐四年二月丁亥,「敕山西等都指挥司:『方春时和,边民皆务耕种,虏或乘时侵掠,民不得尽力畎亩,宜严兵以备。寇至则捕击,无事则归屯,慎守疆场,训练士卒,且耕且战,尔其慎之!」永乐九年三月乙酉,「镇守大同江阴侯吴高言:『山西行都司属卫军士,今或全卫,或什之七八屯种,故操练者少。请留其半操练,以备不虞。』上谕兵部臣曰:『守备固不可单弱。若兵食不足,亦难兴守。宜视其地险夷,制多寡之数。阳和留什之四,天城、朔州留什之三,蔚州留什之二,余悉令屯种。且耕且守,以为定製』」 。屯田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军粮供给,减轻了军民■运的负担。关于永乐时期的屯田,王毓铨先生在《明代的军屯》中有很深入的研究,本文就不需赘言了。
杨荣诗句:「关塞有兵严号令,屯营无事乐耕耘」 ,「猛士防边严警柝,行人驻马听泉声」 。正是永乐时期边关情况的真实写照。
2.内徒边民,烧荒防秋
内迁边境蒙汉居民,是明初防止北元以及后来鞑靼、瓦剌侵扰的重要措施。洪武初,明军北上,长城内外蒙汉居民大批降附。其时故元政权退居塞外,时窥中原,如何处置边境降民,关係到明政权的巩固。洪武四年,中书右丞相魏国公徐达奏:「山后顺宁等州之民,密迩虏境,虽已招集来归,未见安土乐生。恐其久而离散,已令都指挥使潘敬、左传、高显徙顺宁、宜兴州沿边之民,皆入北平州县屯戍,仍以其旧部将校抚绥安辑之。」明人尹耕说:「元主虽奔,遗孽数出没,且斥堠未立,保聚为难」,因而「部徙吏民于内郡」 。明军初定天下,无力控制边外之民,又要防止其为北元所乘,徙民亦是不得已之举。从洪武四年起,陆续将边地居民大量迁往内地。四年六月,「徙北京后之民」,又徙「沙漠移民」;六年八月徙朔州之民;九月徙山西弘州、蔚州、定安、武、朔、天城、白登、东腾、豆州、云内等州县民;十一月徙绥德、庆阳之民 。
起初,朱元璋主张对归附的蒙汉等人民就地安置,他说:「凡治胡虏当顺其性。胡人所居习于苦寒,今迁之内地,必驱而南,去寒凉而即炎热,失其本性反易为乱。不若顺而抚之,使其就归边地,择水草孳牧。彼得遂其生,自然安矣。」然而,「遗胡残虏遍郊原,已去而復来,既离复合」,归附者与未附者错纵居住,朱元璋很快就改变了主意,多次下令「塞外夷民,皆令迁入内地」对逆命者,用兵剿除,「勿容再聚」 ,「地方人十分要打盪得干净」 。
朱棣承认了边民内徙的现状,有鞑靼归附者也往往迁之而南。比如,永乐七年九月庚午朔,朱棣命令甘肃总兵官何福说:「鞑靼伯克帖木儿等部属至甘肃,且勿给田土,俱令来北京扈从,渐渐移之南行,散处于便宜畜牧之处。」
元人北撤和边民内徙,在长城附近造成了大片的空旷地区,长城以北更甚。同时,由于当地居民罕少,宣府、辽东、甘肃等地不设郡县,而是「遣将择兵镇之」,「捍外卫内」 ,统以卫所。所谓「旧郡邑守宰尽罢,其戍居兵卒,武吏驭之」 ,以数百万军民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