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七年七月,朱棣以淇国公丘福为征虏大将军,率师十万征鞑靼。八月,丘福败绩胪朐河,全军覆没,《明实录》等书多以为丘福指挥失误,并说丘福辞行时,朱棣曾授以方略,丘福临阵背弃朱棣所嘱云云。这显係为朱棣开脱之辞,明军失败的根本原因在于朱棣的轻敌。朱棣在郭骥被杀以后仅一个月,便命十万之师仓卒远征,准备不足是显然的。当时海内大定,经济已经得到恢復,明军又在安南取得新胜,朱棣方在志得意满之时,又过低估计了鞑靼「残虏」的力量。他的这种情绪,很可能也传染了丘福。清初史学家谈迁说:「本雅失里之初,众心未附,降胡接踵。谓垂败之虏,尺组可缚。故淇公挥剑无前,灭此朝食。迨警尘沸天,捐十万之甲以填胪朐,犹未塞也。嗟呼,蜂虿有毒,况冒顿之余腥乎,上(朱棣)在潜邸,数出塞北,自后阴山断牧者十余年。兵有时而变,不得以前事为准也。」朱棣错误地估计了形势,对这次失败是要负责任的。
朱棣志得意满,方欲用「四夷来朝」、「天下一家」来夸耀于国人,然而遣使被杀,命将败绩,「逆命者」仍然逍遥漠北。高傲的大明皇帝无法忍受如此巨大的耻辱,绝不能让潜在的政治反对派在暗中窥笑。为了保住尊严,只有一种选择,亲征,而且必须取胜!
九、「五出漠北,三犂虏庭」
永乐八年二月,朱棣率五十万大军,深入漠北,破本雅失里于斡难河畔,本雅失里仅以七骑西逃。明军復东向击破阿鲁台于兴安岭。阿鲁台部众溃散,以其家属远遁,明军胜利了。
同年十二月癸巳,鞑靼太师阿鲁台遣平章脱忽歹等向明廷表示归诚,且贡马匹。朱棣并不以其曾经「逆命」便拒之。他命「宴劳之」,且赐彩币袭衣。施又向阿鲁台声称:「朕奉天命,为天下君,惟欲万方之人咸得其所,凡有来者,皆厚抚之,初无远近彼此之间。」只要不再「逆命」,朱棣仍然乐于接受。然而此次阿鲁台的遣使「来朝」,另有他自己的目的。他向朱棣告恕,本雅失里西走瓦剌,并带走了传国玉玺。本雅失里既然号称可汗,传国玉玺又是全蒙古统治权力的象征,本雅失里西去,使得阿鲁台再难于「挟天子以令诸侯」了。相反,瓦剌的势力则会由于本雅失里和传国玉玺得到加强,鞑靼阿鲁台所争的正是统治全蒙古的宗主权。阿鲁台企图借朱棣之手为他復仇。他甚至声称「元代子孙已绝」,否定本雅失里「元裔」的身份。其意蒙古已无合法的最高统治者了,无论本雅失里还是马哈木等,都无权号令蒙古各部,他又中伤瓦剌说:「瓦剌之人非有诚心归附,彼如诚心归附,当遂献传国之宝矣。」朱棣虽说:「朕未尝重此宝也。」但对本雅失里和瓦剌的「逆命」必然不能置之不顾,阿鲁台用各种方法向朱棣表示亲近。永乐九年六月,他又遣国公忽鲁秃来贡马,十二月遣彻里帖木儿等来贡马。朱棣自然不会亏待,他不仅厚赐来使,给予马值,而且将洪武中俘入中原的阿鲁台的同产兄阿力台及妹送归。
这时,瓦剌的首领也并非坐视鞑靼与明朝的关係向密切发展,他们同样希望借明廷之手打败自己的仇敌。永乐八年,鞑靼被明军打败,瓦剌不禁有点幸灾乐祸。他们希望明军能将鞑靼势力彻底消灭。永乐九年二月甲辰,瓦剌顺宁王马哈木等遣使马哈麻等向明廷贡方物,藉机挑拨明廷与鞑靼的关係。马哈麻说:「本雅失里阿鲁台败走,此天亡之也。然此寇桀鹜,使復得志,则为害边境。而西北诸国之使不敢南阿,愿早图之。」必欲置本雅失里阿鲁台于死地而后快。为了达到目的,瓦剌儘量向明廷表示恭顺,不断遣使入朝。朱棣自然是「来者不拒,一律给予优礼厚赐」。
但是,鞑靼被明军打败,瓦剌的势力却发展起来。永乐十年,马哈木攻杀了本雅失里,立其子答里巴为可汗,从而夺得了「正统」的名号。不过,瓦剌要称霸蒙古还必须除掉鞑靼这一障碍。永乐十年五月,瓦剌马哈木等遣其知院答海儿等随指挥观保来到明廷。他们声称「既灭本雅失里,得其传国玉玺,欲遣使进献」,但是「虑为阿鲁所要,请天兵除之」。来使还恃强向明廷提出了一些要求:「脱脱不花之子,今在中国,请还之。」瓦剌部属伯颜阿吉失里等「多效劳力,请加赏赍」。甚至宣称「瓦剌士马整肃,请军器」等等。 瓦剌同样想用传国玉玺打动朱棣的心,诱使朱棣成为其復仇的工具。虽然朱棣说过「朕未尝重此宝」,但由于玉玺毕竟是故元皇室所系,是与明廷对抗的象征,朱棣也不能有所考虑。朱棣说「此虏骄矣,狐鼠辈不足与较」,但心中的不快是显然的。永乐十一年正月丙午,瓦剌顺宁王马哈木等又遣歹都孛罗台等来明廷贡马。这次更是「表词悖慢」,「多所请索」,向明廷提出「甘肃宁夏归附鞑靼多其所亲,请给部属」等许多要求,当时,明廷派赴瓦剌的敕使舍黑撤答等都在马哈木处留而不还,朱棣对瓦剌的骄傲大为不满,「遣其使者归」,并「命中官海童等责敕条责其罪,且曰:『能悔过谢罪,待尔如初,不然,必举兵讨罪』」 。
与瓦剌相对应的是,鞑靼竭力对明廷表示恭顺。他们指出瓦剌的骄横无理实欲与明廷抗衡。永乐十一年五月庚子,阿鲁台遣撒答失里等向明廷奏报:「马哈木等弒其主,收传国玺,又擅立答里巴为主。请发兵讨之,愿率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