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对付土御门?」中也坐在房间的凳子上,而太宰躺到了给病人安排的病床上,舒舒服服地看起了漫画,完全没有之前发誓要解决掉更多妖怪的样子。
「做这件事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就不觉得那群老傢伙在病房旁边开会很奇怪?这边是我的病房,隔着一道薄薄的墙壁,像听了现场版的谈话。」
「他们为什么会到这里开会?」中也下意识跟着太宰反问自己。
太宰冷笑了一声:「因为我在这里。」
第70章 羁绊值
「你也听到了, 土御门一族既然那么看重名望,为什么讨伐妖怪的战役没有到场?」太宰平静地问道。
中也还记得自己看到除妖师的记忆片段时心里产生的疑惑,闻言皱起眉:「难道不是贪生怕死?」
「的确有这个原因,」太宰没有否认, 「不过他们能传承千年, 至今仍旧是阴阳道首屈一指的名门,遇到事情并不一味退缩,而且大妖怪苏醒,如果花开院家没有拦下,京都覆灭他们也会受到波及。」
这就让中也不能理解了:「那是因为什么?」
「我猜他们无人可用。」四岁的太宰勾起嘴角,带着点小得意瞥向中也,「被花开院家带回来的路上, 我听说和他们结盟的奴良组出了大事,二代目奴良鲤伴遇刺身亡,他们怀疑是羽衣狐动的手。」
太宰看见中也两眼茫然,觉得他可能不理解两件事的关联,好心解释道:「羽衣狐是花开院和奴良组的宿敌, 为了復活安倍晴明吃人活肝的妖怪。不过土御门家族一直宣称这是妖怪的污衊, 他们家祖宗绝对不会和妖怪同流合污。」
「介于安倍晴明在阴阳道的地位,很多人相信了这个说法,但是我和花开院他们看法一致,那隻狐狸背后绝对有土御门帮忙保驾护航。」
原本还不确定,但到这座宅院后,太宰差点被空气里瀰漫的狐狸臭气熏晕。
「目的一致不代表两者不会产生分歧。我来到土御门本宅的时候, 只看到五簇灵光,说明当时他家只有五名阴阳师坐镇,这对阴阳师豪门来说相当不可思议。」
「出面和花开院交涉的土御门家主虽然掩饰很好,但他眼中的懊恼像黑夜萤火一样显眼;下午本宅渐渐有十来名阴阳师回归,而且每个人都妖气血气缠身,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看起来像刚从战场下来。」
听到这里中也明白过来:「他们没有参加围剿那头白骨野兽,是因为他们当时在另一片战场上,和羽衣狐一起暗算奴良鲤伴!」
太宰小小的脸上露出欣慰神色,看起来有几分滑稽:「我想土御门和羽衣狐合作的时候,也没料到那隻狐狸可能和其他妖怪合作——让那隻苏醒的大妖怪拖住花开院,自己联合土御门击杀宿敌,同时也拖住了土御门和奴良组,让他们无法参与讨伐那头白骨妖魔。」
「说起来,所亏了那股从天而降的黑色火焰,如果不是那火焰杀死了大妖怪,花开院的牺牲也只能将其封印,羽衣狐只后肯定会将它解放。」
中也听他夸奖荒霸吐,不大自在地垂下眼睛。
太宰没注意到中也的小动作,目光灼灼,意味不明地说:「如果没有那道火焰,羽衣狐可以一併清除花开院、奴良组、土御门,和那隻白骨巨兽一同占领京都,那样的话想要剷除它们必定要花费很大力气。」
他语气过于复杂,不知是在庆幸天降之火成功打消妖怪的阴谋,还是在惋惜没有见到妖魔霍乱人间的景象。
或许两者兼有,因为太宰时刻处于矛盾之中,他一边真切地热爱这个世界,渴望爱意,一边又发自内心地痛恨这世界,恨不得自己带着它一同毁灭。
他还是不够冷漠,长大之后太宰就不关心世界怎么样了,只考虑自己怎么死掉、怎么死得舒服……
「等等,」中也忽然问道,「它为什么要清除土御门?」
太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猜得出来,前面的问题不是回答的很好吗?」
中也脸黑了下,这傢伙不管几岁,恶劣性格都没变,自己思维跳跃直接得出结论,反过来故作惊讶地怪别人听不懂。
如果真的是天才不理解凡人也就算了,他明明知道怎么说清楚,只是喜欢耍着人玩。
四岁的太宰逗了下橘发少年,觉得心满意足,大方地解释道:「我说过他们理念不和,羽衣狐想让黑暗吞噬人间,但是土御门只想让自己的家族回到巅峰——在全是妖魔的世界只有一个人类家族,确实是回到巅峰了,但那有什么用?」
「安倍晴明如果选择了身体里妖怪的血脉,人类这边的家族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土御门不可能让自己变成工具,更不可能因为对方是祖先就言听计从。」
「两边迟早有一天要翻脸,土御门可能以为那天是安倍晴明降生,但没想到羽衣狐一抓住机会就狠狠捅了他们一刀。」
「我从父亲大人那里听说过,土御门本宅的阴阳师足有上百人,然而一场战役下来,只有区区十来人囫囵着回来,土御门家急需补充新鲜血液。」
「而我,刚好半年前开始可以看到妖怪。」
中也疑惑地问:「但是你有人间失格,不能使用阴阳术。」
太宰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好像没有说过人间失格的效果,只提了那么一句,以你的智商应该猜不到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