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为何不结果了那人?”马超看得出来,赵云根本没有受什么伤,内息仍旧悠长。偶尔呼吸间的调整,说明他刚才的一战,十分尽兴畅快。
争斗当中的两人,一人受伤,而一人安然无恙,高下已现。可是,赵云听了马超的话后,却是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主公,若让我全力诛杀此獠,恐需百招以后。这样的疯子,越是见血受伤,越是战意疯长。而最后与他生死一搏时,更是凶险,丝毫没有留手的可能。”
马超听了赵云的话,嘴角不由笑了一笑。之后,他果然见赵云也微笑了一下,神态轻鬆释然:“我想,这样的对手,最合你口味……”
赵云短时间内杀不了曲义,马超自然也不能。而且,身为马家将领,赵云更不会将那样的危险推给主公。两人唯一的默契,是赵云知道,马超有兴趣同这样的人谈一谈——或许收服,或许是随后两人合力诛杀。
此时,邯郸的夜色之中,嘈乱的战场上空,突然响起一声夜枭啼哭。马超刚好行至距曲义二十步的距离,抬头望去,表情讥诮淡然——对面曲义用一隻没有被头髮遮挡的眼睛瞪着马超,就如同一隻挂在树上的夜枭。那隻遍布血丝的眼球,今夜竟是格外血亮。
马超没有过分在意曲义的那隻眼睛,他又扫视了一眼曲义手下的先登死士,看到先登死士再付出一百余人的死亡情况下,居然挡住了白马义从的一次衝击,并且狙杀了三百白马义从,心中很是认可先登死士的战力:“曲义,先登死士,称得上是河北第一强兵!比之张合统领的大戟士,犹胜一筹。”
“大戟士?”曲义轻蔑地嗤笑一声,开口道:“当年界桥一战,被袁绍寄予厚望的大戟士奉命守护中军,可结果呢?不还是被公孙瓒的白马义从逼得袁绍逃垣跳墙?若不是我先登死士去援,当今河北,早已是公孙瓒天下!”
马超点头,曲义所说的界桥一战的确属实,那一战算是公孙瓒与袁绍的一场豪赌。两人俱将最精锐部队投入界桥决战,也就是那一战,曲义大破公孙瓒白马义从,曲义亲斩公孙瓒手下大将严纲,获甲首千余级。追至界桥后,公孙瓒敛兵还战,曲义率八百死士鼓譟復进,大破之。追公孙瓒至中军大营,拔其中军营牙门大旗。随后闻袁绍受困于后十数里处,曲义率兵又奔袭十里来救,是时,八百大戟士应战两千白马义从,被杀得毫无还手之力,而曲义顿兵结阵,诸弩竞发,多伤瓒骑,遂解袁绍散骑之围。
那场战,虽然曲义的先登死士占了后发制人的优势,但当时先登死士已经连番血战、又攻伐敌营,最后再奔袭十里救下袁绍。由此可见,先登死士营的坚韧耐力和恐怖的杀伤力。
不过,对于先登死士的战力,马超从未有过怀疑,他开口称讚先登死士,也不过是想短时间判断曲义这个疯子有多疯狂罢了。而曲义的回答,至少让马超判断出了两点:第一,曲义刚傲自大,目空一切,如今更是扭曲成了一种变态的性格;第二,他开口直呼袁绍,可见对袁绍已经毫无效忠之心。
第一点,令马超微微有些皱眉。而第二点,使得马超知道了他下一句的主攻方向,他微微放鬆一下身体姿态,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很急切的攻击欲,不过,口中的话,却沉静而坚定:“曲义,袁绍将亡于我手,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有胆接受?”
“什么机会?”曲义眼睛一亮,放弃了舌尖舔血的变态举动,腔调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热和深深的讥讽:“我除了亲手斩下袁绍的头之外,对于任何事情,再无兴趣!”
马超心中暗喜,一切都在他的意料当中:“不错!我就是要你亲手斩下袁绍的头。随后,你加入马家军,大肆杀戮,替我抹平一切胆敢阻挡我的障碍!”
曲义闻言桀桀冷笑,似乎对马超的异想天开嗤之以鼻。然而,马超却丝毫不在乎曲义的表情,继续带着煽动性的语调说道:“我可以给你大汉最好的兵甲、最凶猛的死士、最广阔的天地!”
“在马家军当中,先登死士最特立独行,另闢校场,只由你一人训导操练。在马家军议上,你可听命不听召,只需要在我需要你杀戮的时候,成为我最锋利的战牙我为你指出敌人,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杀光他们!”马超和曲义同时开口大喝,阴冷和狂热衝击在一起,令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栗。
“嘿嘿嘿不得不说,你的劝诱很蛊惑人心。”曲义高抬起手中的大太刀,语气有些感慨:“可惜啊可惜,若是让我在一年前遇到你,该是多么幸运。然而……这个时候,我已经不想要那些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要彻底释放我的压抑,我要让世间记下先登死士的大名,我要你,你们马家军,还有今夜整个邯郸城的所有人,都成为先登死士殉葬品,我要亲手创造袁氏的覆亡,亲眼见证袁绍的事业坍塌”他说到一半,凶狠的眼神猛然盯向马超,那一隻血亮的独眼瞳孔陡然缩小,像一匹即将扑击猎物的豺狼受到了同伴干扰的警惕和挑衅:“不需要任何人在我眼前指手画脚,所有挡在我面前的人,都是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