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口大桥正当中,距离水面有三五十米高,站在桥面眺望左右,景色格外宜人。
溪口大桥,位于渚溪大桥下游的梅溪河口上,主跨逾八百米,投资近亿,也是沿江快速道的组成部分。
溪口大桥建成后,在梅溪河下游不到六公里的河段上,与渚溪大桥、梅溪大桥共同组成梅溪新区的交通枢纽,使得梅溪东岸的梅溪、鹤塘两地,跟西岸的黄桥、竹社等乡镇及街道,更紧密的联繫在一起。
从溪口大桥出来,通过六机动车道设计的沿江快速道,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就能驶入徐东高。
除了梅溪新区之外,西陂闸港产业规划区内的西陂闸港区、船舶工业及配套产业园、生物製药园、西城高新产业园,也皆得益于沿江快速道的建设而物流效率大幅提高,成为东华市南片区的核心干道。
孙亚琳停车走上大桥,看到沈淮看着江面发呆,推了他一把,说道:「怎么,这次田家庚两边都打板子,你这就给打蒙了?」
沈淮约孙亚琳过来见面,跟她说事情,倒没想到她已经知道巡视动员大会上的内容,消息也传得够快的。
沈淮转回身来,挨着护栏,说道:「要连这点妥屈都受不了,哪里轮得到别人精神崩溃,我的精神早就先崩溃无数回了?」
「田家庚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棍子打得莫名其妙的;选举闹出这些事,就算要打棍子,总也得先把陈宝齐、虞成震打个头破血流,才轮得到这边吧?」孙亚琳乍听到巡视组的检查工作将重点针对梅钢系,也相当不解。
「也许田家庚是希望看到我能有一个收敛的姿态吧?」沈淮撇撇嘴,猜测道,但也没有办法肯定田家庚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沈淮能猜测省里是不会希望看到他锋芒太甚的。
在谭启平给调离东华之后,省里对高天河的安排,也是照着计划打算让他在今年底平稳的退二线——无论是从权力的制衡,还是为了大局的稳定,省里在谭启平给调离东华之后,都是在儘可能地去保持住东华班子的稳定。
就省委书记田家庚他个人的意愿,沈淮猜测他也是希望以陈宝齐为首的赵系跟梅钢系能在东华竞争发展,而不是搞内斗、拼消耗,更不可能希望看到东华官场一震再震,而破坏掉东华经济当前高速发展的良好势态。
所以在秦丙奎夜闹王朝一事发生之后,沈淮也是见好就收,对陈宝齐、虞成震并无紧逼之意,但随后孙兴同在人大主席团会议的现场精神崩溃,沈淮也是料想不及、措手不及,事情发生了,也无法控制住影响扩散。
照道理来说,负面影响的扩散,首当其衝的应该是陈宝齐跟虞成震两人,梅钢系多少还能占得住理。
不过,沈淮也清楚,这个社会有时候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
有谭启平前车之鑑,外面甚至传言是他沈淮对陈宝齐、虞成震进逼过紧才致此次政治事故,他也没处说理去:只能怪他长期以来所给别人的印象就是咄咄逼人跟凌厉跋扈。
田家庚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或者单纯只是告诫他即使要忍辱负重,也要以大局为重?
有时候人心隔肚皮,何况沈淮跟田家庚直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彼此欣赏但不意味着会彼此容忍。沈淮对秦丙奎、孙兴同二人也同样心存同情,但行事之时犹以利益得失为先,没什么道理、道义好讲。
沈淮背靠着栏杆,伸了下懒腰,跟孙亚琳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还是要收敛一下姿态。」
「三百二十亿日元贷款都拿到手了,你能忍住不抖一抖尾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调了?」孙亚琳问道。
「形势不由人啊?」沈淮撇嘴说道,「这时候抖尾巴,叫人误以为是向省里示威,不是更弄巧成拙了?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经不住委屈。」
「不造下势,计委那边感受不到压力,卡住不放行,怎么办?」孙亚琳问道。
「巡视组明天就到霞浦,入驻十天才能请神离开,过后我就去一趟燕京,现在国际风声都很紧,形势还是有些难说。」沈淮说道,「东南亚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泰诛目前的汇率还死死咬住美元,但大量外汇资金涌出,对泰国的外汇储备消耗很大。」孙亚琳说道,「现在泰国政府已经向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提请求援,而要缓解泰诛当前的汇率压力,少说需要拿出两三百亿美元投入汇市才能挡住双重衝击。但是啊,这笔钱哪那么好借?泰国政府也不想国内政策受制于外人,还寄希望国内经济形势近期内能平稳下来,缓过这次危机。」
沈淮知道包括泰诛在内,东南亚多国及地区货币的汇率,都跟美元直接搭钩,当大量外汇资金从泰国国内流出时,即意味着大量的泰诛被抛售、兑成美元或其他货币,泰国政府就要在国际汇率市场大量投放美元,进行反向操作,才能保持汇率不变,跟美元搭钩住。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要是泰国政府的外汇储备先耗尽,而没能及时得到外援支持,之前在泰诛汇率上积累下来的压力就会猛地释放出来,很可能会诱一系列的深度过敏性危机反应。「泰国近六千万人口,占到东南亚地区人口的13%,经济占比也差不多这个数。一旦泰国出现严重的危机,对周边同样存在同质经济问题的马来西亚、印尼等国的波及程度会有多深?」沈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