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怕了,你再给我装啊?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要不要我找人证过来跟你们对质?」周正凤将风纪扣解开,二脚高跷的坐到桌角上,眼睛轻蔑地看了沈淮一会儿,又瞥了熊黛妮一眼,眼睛落在她高高地胸脯上,舔了舔嘴唇,接着连骗带吓地说道,「小孩送到医院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了,只是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你们要是愿意接受调解,现在大家都在这里,你们可以先谈。要是嘴还死硬着不改口,不要以为公安局是摆饰。」
「我现在就是有些冷。」沈淮搓了搓胳膊,挺直腰,平静地看着周正凤,说道,「人不是我们撞的,是我们救的,当时也不是只有一两个人看到,我相信你们警方会秉公处理。」
那对母子见沈淮到这会儿还没有服软,又要衝上来叫骂。
周正凤好歹也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在所里也不能搞得太难看,拦住他表姐跟表外甥衝上来叫骂,朝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跟旁边等着过来问询的警员说道:「妈了个巴子,这小子还他妈嘴巴死硬,你来查查他的底细,叫他知道什么叫『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犯罪分子』。」
「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家庭住址,身上有没有带什么证件。」警员坐下来公事公办、一副冷冰冰的口气问道。
所谓调查,无非是一唬二骗三吓;能从当事人嘴里套到口供自然省事,不然也得一步步程序走下去。
有偏颇是一定的,不能指望基层执法会有多正规,但沈淮相信他们还不至于乱搞到在民事纠纷上动什么刑讯逼供。
既然到派出所,沈淮也想看看他们要把这齣戏怎么唱下去,只是报了名字、身份证号码。虽然整个过程里那对母子时不时跳出来叫骂,他只是稳如泰山的将事情始末叙述出来。
沈淮不出示证件,也不说工作单位,他们现在还也没有办法进行强制搜身,周正凤让下属拿着沈淮报的名字跟身份证号码,打电话到县局身份查询系统进行核对,拍着桌子,恐吓道:「人不是你们撞下去的,为什么是你们跳下河救人?」
「这有什么必然联繫吗?我下河救人救错了喽,站在岸上看着小女孩子淹死,就应该了喽?」沈淮问道。
「你怎么说话的,态度还不放老实点?你以为我们是跟你玩过家家?」
周正凤没想到眼前这小子到这时候还油盐不吃,也给撩起火头来,站起来朝着椅子脚就是一脚;沈淮一个不防备,差点摔倒在地。
那对母子倒是得了势似的,又走过来骂:「人不是你们撞下去,你们为什么要跳下河救人?」
沈淮看着对方情绪又激动起来,闭嘴不言,也拉住熊黛妮,不让她这时候说什么;在这时候搞情绪上的对抗,没有意义。他要控制别人的情绪,而不是让别人的情绪控制他。
过了一会儿,待那对母子退到一边去,沈淮才又说道:「你们是不是该给他们做笔录了?还有你们所说的人证在哪里?」
周正凤刚压下心里的火头,见沈淮又时机恰好的浇了一盆油来,鼻子都快气歪了,骂道:「别他妈一副欠收拾的样子!我们警方怎么工作,要你娘的站出来指手画脚?」指着警员给他表姐及表外甥做笔录。
这时候到其他屋打电话核查沈淮身份的警察走回来,一脸的紧张,凑到周正凤的耳边说道:「程局长要你立即停止问询,等他过来。」
「程局长,哪个程局长?」周正凤脑子有些卡壳,问道。
「县局程毅程局长。」
周正凤也不是糊涂人,听到县局党组书记的名字,就觉得背脊一阵发紧,寒意从尾脊骨直冒上来,忙吩咐旁边给他表姐做笔录的警员:「先停下来。」
「别停啊,我还等着你们收拾呢。」沈淮冷冷一笑,说道。
周正凤脸僵在那里,想笑却像哭,脸色惨白。
虽然下属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县局那边也没有进一步透露什么信息,他也能肯定是带到派出所问询过程当中眼前这小子没有打电话联繫谁,那就只能是打电话到县局进行身份核查时直接惊动到县公安分局党组书记程毅。
目前东华公安部门的身份查询信息系统工程,只做到区县公安局一层,所以基层派出所核对嫌疑人的身份信息,还要通过县局进行,主要是电话联繫。
沈淮在身份信息系统里的登记信息,一经查询就会触动相关级别的警告;不管犯了什么性质的案子,都不是基层派出所能够处理。
现在县局一把手直接下命令要这边中止问询,周正凤再蠢,也知道他这次是踢到铁板上去了。
新津城关镇有两个派出所,这边属于东城派出所,跟县公安局不挨着,但城关镇就那么大的范围,周正凤还惊疑之时,就听到有车子在院子里剎车的声音。
「沈县长,对不起,产生这样的误会,真是对不起。」新津县公安分局党组书记程毅,也是在酒桌上接到报告,他一刻都没有敢耽搁,跟县委书记王易平联繫也是在车上进行,紧忙往东城派出所赶,走进问询室,都来不及骂周正凤,也不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朝沈淮走过来,带着酒气握住沈淮的手先道歉再说。
「下午你们城关镇在新津河边有人落水,我恰好路过,也就下河救人上岸。后来是衣服湿了,没有办法离开,就在离落水点对面的宾馆里开了个房间换衣服。落水小孩的家长找上门来,说是我把人撞下河的。现在我到你们派出所接受调查,在问题查清楚之前,谈不上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沈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