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已经围绕贾琏的数据分析战过一回,在庆惠帝明显偏心拉偏架的情况下,支持贾琏的那一派大获全胜。
但反对贾琏那一派只咬死了不相信贾琏真有这种本事,并不服气。
双方针锋相对,谁也不服谁。
于是庆惠帝就叫贾琏亲自过来解释。
贾琏一进入大殿,和范慎微微眨了眨眼,表示感谢之后,并未过多说什么,只请求皇帝拿何新乔家的帐本来,他要当着众位官员的面分析一下,叫大家心服口服。
何新乔自然是极力反对,这种东西怎么能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谁家帐册都不干净好不好?
但皇帝明显偏心,帐本还是被拿来了。
贾琏接过,如春风般温暖地对何新乔笑了笑,参奏他?那就要做好被他反扑的准备。
何新乔望着从他家拿来的帐本,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听三皇子撺掇,上摺子参奏贾琏,谁知道竟然是这么个结果。现今只能祈祷这个帐册是假的,贾琏看不出来。
不过,上天显然没有听到何新乔的祈祷,贾琏在众位官员的注视下,只略微翻了几页,就断言“陛下,这帐册是假的。”
“哦?怎么说?”庆惠帝完全一幅看好戏的心态。
他对贾琏有信心。一省的帐本都能看明白,没道理一个家庭的帐本反而看不明白。
贾琏只指着前几页,说道:“这个不用细看,做帐的人大约没有仔细做,收入支出稍微一加一算就能知道,现银是个负数。他们家收入一千两银子,却是花了一千一百两。我倒是不知道那负的一百两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们家当了东西当的。”何新乔实在忍不住,在庆惠帝发话之前,就跳出来指责贾琏,“我家穷,就不能当东西么?”
“当然能,”贾琏微微一笑,“只是何大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家当来的银子,为什么不写入帐本里?如果写进去的话,这个现银的数目怎么也不可能是个负数。”
这个就和前世的出纳算帐一样。
出纳那里的银行存款和现金,无论如何不可能是个负数,只要是负数,那一定是错帐。因为即使借款,借来的钱也必定要加入现金帐里面,进行流通,不可能叫那笔钱游离在帐外,也不可能叫现金出现个负数。
所以,这个帐册是假帐无疑。
贾琏这么一分析,本来想跳出来反对贾琏的官员,心里都有点儿嘀咕,他难道真的有这样的本事?
于是纷纷住了脚,打算先观察观察再说。
谁都不想被皇帝要求拿出自家帐册来叫贾琏在大庭广众之下分析。
谁家的帐册都多多少少会有点儿问题的。
不得不说,贾琏这一手太狠、太黑、太毒了。这是不打算给何新乔留活路啊!
庆惠帝在贾琏的建议下,找了个宫中擅长算帐的人算了一算,那人拿着算盘噼噼啪啪打了一会儿,之后很肯定对庆惠帝说:“收支不对,假帐!”
何新乔几乎要晕倒在地。
庆惠帝望着他,脸板着,看起来异常严肃,“何爱卿,真帐呢?”
何新乔欲哭无泪,这算不算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但在皇帝逼视下,也无可奈何,只能叫人回家拿真帐来。
真的帐本一来,贾琏随意翻了翻,嘴角慢慢挂上了冷笑,很好。又望了一眼一直观望的三皇子,既然他不打算放过他,那他也不会对他客气。
如今,就各凭本事吧。
大略看完,心里默算了一下,贾琏开始分析。
“这本帐册,首先整体上看,是真的…”
贾琏一句话没有说完,三皇子冷笑一声,“这不是废话么?何大人怎么会拿假帐来?”
他的话音一落,大大小小的官员同时都看向三皇子,他刚刚在干什么?睡着了?何新乔可是拿了一次假帐册来。
三皇子只看着贾琏冷笑,并不管其他人的目光。
“咳咳,”庆惠帝咳嗽一声,示意贾琏,“你继续说,”又对众位官员,包括三位皇子加了一句,“贾爱卿说完之前,其他人不许说话。”
“是。”众位官员自然答应。
贾琏倒是投去感激的一瞥,若是被打断的次数多了,他的思路就没了,也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攻击,现今这样就好。
看来庆惠帝倒是真心想推行数据分析。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拖后腿。
深深吸一口气,贾琏指着帐册侃侃而谈。
“这本帐册是真的,所有的数据都对的上,这个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正因为是真的,所以问题更大。且看这里,记载了一笔收入,但是非常含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收现银’,收的谁的现银,为什么收这笔现银,并没有具体写。而这种含糊的收入,有好几笔,加起来比何大人正常的收入要高许多。”
此时何新乔想要插嘴,但是被庆惠帝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贾琏看着何新乔冷笑,这种帐,要么是涉及权钱交易,要不是贪污受贿,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重罪。
这还仅仅是一年的,若是加上其他几年的,何新乔大约有大麻烦了。
“你继续。”庆惠帝瞪完何新乔,叫贾琏继续说。仅仅这点儿东西,并不足以服众。这几笔帐,别说户部,就是他都能看出问题来。
贾琏点头,顺着庆惠帝的意思,不再纠结这个,而是转到另外一方面,“当然,仅仅是这个,无论是谁都能看出问题来。现在,我们就来看看这些。”
贾琏把其中的几笔记载着买笔墨纸砚的帐目指出来,说:“这种东西,只要是个读书人,都会买。毫无疑问,何大人是个爱学习的。只是有一个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