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哧哼哧爬到五楼,温满满扶着墙喘了口气。
秦玉半靠着栏杆笑话她体力差:「鸡一样的小身板,风都能给你颳倒了。」他招了招手唤人,「过来。」
温满满不敢过去,她恐高,即便是五楼也有点晕。
秦玉半不知道,举起手中的稿子对着天空看了一遍,阳光从之中渗透出一个光圈,五月的天气暖人,头顶被晒得发热。他一转头温满满靠在对面的墙上站着,拧着眉又叫了一遍:「过来啊,傻站着干嘛。」
温满满这才弱弱的说:「我有点恐高,我就站在这吧。」
远处的绿油油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两旁的柳树随风飘动着枝条,天气格外的好,大片的云朵漂浮在天空中,站的高了,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
秦玉半背靠着栏杆将头仰下去,看的温满满一阵眩晕,她光是想想就腿软的站不住了。
「温满满。」秦玉半喃喃开口,闭着眼感受日光跳跃在眼皮上的温度:「你是真胆子小还是假胆子小。」
他真的猜不透了。
——
听温满满念稿子之前,秦玉半准备到时候多挑几个刺为难她一下。可是没想到,当温满满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刻意为难了。
根本不用他挑刺,全是刺。
他没有想到温满满的颱风是如此的拘谨羞涩,放不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要误以为他那天见到的是不是世界上另一个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温满满在努力的磕磕巴巴中,忽然被对上前来的一张脸给吓了一跳。
秦玉半单手撑在桌子上半个身子歪着忽然凑到她面前,温满满眨了眨眼,屏住呼吸看着他,少年的睫毛细密且长,比路片片涂完睫毛膏还要好看。
秦玉半说:「你别念了。」
「……」
「台下的评委都要被你念睡着了。」
「。」
「你真的念的太差了。」
「^_^」
秦玉半保持这个姿势没动,温满满因为他的批评而不好意思脸红了,两个人都没注意,直到外面一阵急促的敲玻璃的声音。
他们同时看过去,然后定住。
教导主任已经在外面观察了半天了,他终于敲响了窗子并问:「怎么又是你们俩呀?」
天气回暖,教导主任穿着个薄衫外套,白色的,风一吹轻飘飘的,配上他续的长鬍子,人高马大,像一个油腻腻的道长。
教导主任推开窗口把头伸进来,瞧着他俩笑得很是开心:「你俩在干嘛呀,又讨论学习呢?」
这次总被他抓着把柄了吧,他就不信了每次抓着人都是讨论学习的,上课时间不好好上课出来瞎讨论什么!
谈恋爱!还逃课!罪加一等!
眼看着教导主任变脸更变天似的,温满满急急忙忙上前去挥挥手里的稿子:「主任主任,我们是在练习演讲稿呢!」
主任说你在放屁,他板着脸训人:「你当我傻?」
温满满急哭,他怎么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真的!」
教导主任不为所动:「你俩给我出来!」
温满满耷拉着脸走了出去,相对比秦玉半走的不急不徐,走到外面,站定,教导主任手背在身后浑身都是威严,他扫了俩人一眼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上课时间!你俩在干嘛?啊?想请家长是不是?来来来带我去见你们班主任。」
他劈头盖脸的说完,整个走廊静默了一瞬,秦玉半好听的声音慢慢响起,他说:「主任,要不还是别了吧。」
教导主任笑:「知道怕了?」
「……没有。」我是怕您脸疼。
他拦不住,也没想拦,教导主任走在他俩后边碎碎念:「知道要受处分吗?知道要全校通报吗?逞一时之快想过后果吗?少年不努力,高考怎么办?我教了几十年的书也没见过你们俩这样的。」
他说一句温满满头就往下低一分,明明没什么被骂也骂出了羞愧感,再加上上下楼的一两个任课教师都朝他们看过来,温满满觉得更羞愧了。
秦玉半忍不住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演讲稿揣在兜里。
骆佳正在上课,教导主任站在门口招手让她出来,骆佳放下书走了出来,见着温满满和秦玉半还挺惊讶:「高主任,怎么了这是?」
教导主任一副很铁不成刚的样子:「我楼上巡视,看见这俩孩子在五楼没上课,他说是你们班的,我带他们下来想问问他们为什么逃课,是不是早恋,学校是绝对不允许早恋的,骆老师,您看看呢?」
骆佳瞥了他俩一眼,对教导主任笑了笑。
教导主任回笑。
骆佳斟酌开口:「高主任,您可能有一点误会。」
教导主任的笑意僵住。
骆佳对秦玉半说:「你俩先回去坐着吧。」
教导主任看着他俩离开,十分不解。
「是这样的。」骆佳侧身挡住他的目光,给他解释了一遍是自己让他俩去楼上的,「……这俩孩子英语都挺好的,周五就要演讲,所以让他俩去练练。」
教导主任默默听完,脸色未变,只是好半天没说话。微风吹过,飘起了他的衣角,微白的鬓髮显得他有点忧伤。
啊,又抓错人了啊。
他看向骆佳,骆老师亲切的微笑。
教导主任忽然也露出亲切的微笑:「有这样的好学生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