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迢迢求的『秦郡主』已经在怀,可惜怀中人却不是心上人,何不悲哉。
一切尘埃落定,到了夜里秦楚营盘寂静无声,也无一丝晚风。
秦军王帐内,炉中燃着桂花香片袅袅升起股淡淡白烟,味道清香旖旎。
轻纱软帐照旧,各自占用半边床绝不越境仍然照旧。秦棠景手枕脑后,神识无比清醒,却闭着眼道:「你皇兄退兵了,孤王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同一锦被里,楚怀珉平躺不动,隔了半天才回问:「你知道我恨你,还敢睡在我身边?」
「有什么不敢,你若真想杀孤王,从前你有无数次机会,但你还是没杀,为何?」秦棠景眼睫微微动了下,冷静反问。
「因为,不敢辜负秦王恩宠。」
「假。」秦棠景嗤之以鼻冷哼一声,转头背过身,「你已经辜负了。」
又是一阵沉默,楚怀珉睁眼看着帐顶,索然无味地问:「那你又为何不杀了我?」
「杀了你孤王就少了对手,人生也就少了一大乐趣。」
「我只是你的乐趣?」
「是,不然你以为什么,真以为孤王入戏太深?」
楚怀珉一时无语。
「其实孤王是想过立你为后,那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可你看你现在,还有什么价值?除了一身才能,连楚国都不要你了。」
秦棠景忍不住发笑,这时用手肘撑起身,乌髮顺势垂落肩际,姿色清丽绝俗。她转头换个位置斜睨楚怀珉那张足以倾世容颜,手指捏上她下巴摩挲。
「你以后只是孤王的楚妃,明白么?」语气一贯的君王无上霸道。
第52章 女帝和长公主34
「不明白。」楚怀珉仍不动, 神色平淡, 眼珠也斜睨她。
「哪儿不明白?孤王给你解释解释。」
「我记得你说过,你生是我的人, 死也是我的鬼。」楚怀珉漾唇, 朝她微微一笑, 「那么你先是本宫驸马, 然后臣妾才是秦王的楚妃。」
秦棠景手一顿, 皱眉思考这句前后关係, 很快皮笑肉不笑地问:「有何区别?」
「区别就在名头上。」
「驸马, 楚妃。」将这四字俩词秦棠景重复念了念, 眼中倏然闪过一抹厉色, 手上动作復又捏住楚怀珉下颌, 「好, 很好。你以为用先后顺序这样就能稳压我一头?想得倒美极。」
争锋相对, 连言语上都不肯示弱。
被揭穿文字把戏, 楚怀珉也不否认就淡淡地笑,「秦王龙凤之躯, 臣女哪敢压。」
在这样亲密同榻里,压字出口本无意,但用得极妙, 无形添了一丝暧昧。
那两人方方面面匹敌, 称得上天作之合,竟让角落的桂花香气也赶来帮忙,将两人鼻息间瀰漫着旖旎, 于是这一丝暧昧烧得人心痒。
秦棠景眸光明亮,盯着楚怀珉看了好一会,唇边那扎眼的玩味表情于是又绽放。
「你不敢,孤王却敢……」话到此处秦棠景鬆手对楚怀珉的下颌失去兴致,手肘撑起自己一点点挪动往楚怀珉的胸前攀,低笑响起,「压你这龙凤之躯。」
「在外面我压你一头,床上我也在你上面!」她道,声音微沙,却轻佻放肆。
落音那刻人也往下压来,意外太突然,楚怀珉着实吃了一惊,根本没来得及推开秦棠景,秦棠景已经上身拿脚先一步夹紧她的腰部。
压得很紧实,因着楚怀珉的伤未痊癒,武力失去大半,挣了几下未能挣开。
「别白费力气了,乖乖躺好我就不动你。」立刻又传来威胁。
「秦王以女子身份立妃,古往今来只秦王一人敢如此,不怕惹来天下人笑话,为自己惹来祸端?」长公主就是长公主,临危不惧,一句话提出当前较为尖锐的矛盾。
也悄然转移了那人的注意力。
「不怕,孤王无惧任何,偏要做这古往今来第一人。」感觉身下不再动弹,秦棠景嗤笑一声这才将眼慢慢放低。
「可世上实行的礼法却与你相悖。」
「那又如何。」想到秦国眼前的祸端起源就是她们两个,秦棠景看进楚怀珉的眼,「别不是你怕了?」
被压身下的楚怀珉有些不自在,虽不觉两个女子这般有什么难堪,可她僵着手脚半天不动一下,还是能做出风轻云淡的姿态,坦然与秦棠景对视,也坦诚地道:
「此番六国攻秦,秦国损失惨重,而秦王早先将罪魁祸首归咎于你我,臣女无辜,当然害怕落得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声。」
「无辜?你并不无辜。」笑声邪邪又起,这两字亏楚怀珉说得出口,秦棠景听了花枝乱颤,很不容易压住笑,拿食指抵在楚怀珉心口上,「我是罪魁祸首,你是红颜祸水,天生绝配,就该纠缠一生,至死方休。」
纠缠一生,至死方休。
这句足够狠辣,比毒誓更毒,楚怀珉只好仰望帐顶无话。
最后攻来攻去折腾一圈,到底谁占了便宜谁是赢家?真真两败俱伤没人赢。
熏香桂花味儿依旧袅袅,充斥整座帐寝。
「孤王长得很丑?」安寂片刻上面那人突然来一句。
楚怀珉一手放榻边一手却不知觉揪紧被褥,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脸,不冷不淡地回:「论美貌,秦王绝世无双。」
「既然孤王的美貌绝世无双,那你怎么不喜欢?」秦棠景指着自己脸,身子仍压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