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凤道:「长公主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给你找麻烦,臣估计九成九带不走。」
「孤王倒要看看,草包楚王的妹妹,又有几斤几两。」
秦九凤道:「不可大意。」
「小皇叔只管放心。」
一行人回了客栈,夜已沉沉。
沐浴褪去一身疲倦,回了房,皎洁的月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却让并肩而躺的两人辗转难眠。
秦棠景莫名又突然地想起了今夜那一副白衣女子与身后的月色巧好融为一画的场景。
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
让人挪不开目光。
「小皇叔,」无论出于各种目的还是私心,她随口道:「楚怀珉,孤王一定要带走。」
秦九凤道:「难啊难。」
「她不该留在楚国。」
「有她在,我们想攻下楚国,难于登天。」
「所以先把她去掉。」
「看上人家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秦棠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孤王的后宫冷冷清清,她来了,多添一分美色倒也不错。」
夜色里,秦九凤眼中流露一丝瞭然的笑,隐藏着丝丝涩意,她侧身帮秦棠景掖了掖被角,「好,你想要什么,小皇叔都帮你。」
从小到大,秦棠景要什么她的小皇叔给什么,有求必应。
其实小皇叔有许多侄儿的,但唯独待她最好,从小宠爱,甚至比父王给的爱更多。
秦棠景还记得,她五岁那年被父王惩罚抄书,小皇叔哄她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要当君王,后来,小皇叔真的把王位亲手捧给她。
听见她问:「小皇叔,你为什么对孤王这么好?」
秦九凤轻声应她:
「因为我是你小皇叔。」
静了静,秦九凤听见身边的人轻轻笑了,她也笑了,坦诚由衷的,就是眼角有点儿泛红。
「小皇叔,孤王想母后了。」
身在异国他乡,秦棠景离宫已经两个多月。
这次小皇叔没有回应,秦棠景并不意外,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小皇叔和母后一直不合,除了商谈国家大事几乎不见面,小皇叔在母后面前向来也是规规矩矩的。
过了许久,久到秦棠景以为小皇叔睡了,她也闭眼睡了,秦九凤这才抬头望向窗外:
——小皇叔也想。
出乎意料,今夜过后,一连几天相安无事,谁也不找谁的麻烦,楚国好像默认了秦国的条件,不过楚王得知她们住在客栈,大手一挥将她们接到了行宫去住。
好戏总会开场的,所以秦棠景并不心急,反正还有一个月,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她不急,终于有人急了。
这日,「叔侄俩」悠哉悠哉,正逗着楚京贵子们爱玩的蛐蛐,侍从匆匆来报:
「主子,蒙少将军的请帖。」
秦九凤接了过来,秦棠景逗着蛐蛐头也不抬,「小皇叔,听说蒙琼这小子喜欢长公主,该不会为了爱情像话本上说的衝冠一怒为红颜,要和我决一死战吧?」
「与你决一死战,八条命都不够他用。」秦九凤道。
「他说什么?」
「明日一年一度的狩猎,他邀请你一起参加。」秦九凤顿了顿,倏地笑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位楚国长公主也在。」
秦棠景抬头,「他们这是唱得哪一出,争宠还是打压。」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或者杀人灭口?」
「我们在楚国边境驻扎了二十万大军,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
秦九凤:「去不去?」
「当然去,我们还要风风光光的去。」她道。
至于怎么风风光光,翌日,秦棠景特意穿了一身夺目的鲜艷红衣出现狩猎场,她骑着一匹白马,手持一把画着江山图的玉摺扇,眉梢含俏,一瞥一笑尽现女子风情。
秦棠景一出场在众人当中格外惹眼,深怕别人不知道她秦姬凰——秦驸马爷来了。
「姬凰,长公主在那儿。」秦九凤凑过去,「你看。」
秦棠景顺着一望去寻楚怀珉,不远处之地,楚怀珉负手而立,依然一袭飘飘胜雪白衣,她清清冷冷的模样拒人千里,又忍不住想靠近。
长公主今天没戴面纱。
她也向她看过来,秦棠景不客气对她弯唇绽放一笑。
用美人计。
可惜效果甚微。
狩猎,顾名思义打猎。
谁打的多谁赢。
站在楚怀珉身旁的蒙琼见秦棠景骑马过来了,为了突出表现,他高抬下巴,朗声喊道:「郡主,你敢不敢与我一较高下!」
秦棠景不慌不忙地摇着摺扇,悠悠慢慢靠近:
「彩头是什么?」
「你输了,输了……」狩猎是蒙琼的强项,他本来想说放弃对长公主的想法,谁知舌头一打结,「喊我三声爷爷!」
笑声瞬间哄起。
一旁的秦九凤忍俊不禁,秦棠景直接笑了出来,「好啊,若你输,叫本驸马三声姑奶奶。」
话出口不能收回来,贵子们都在起鬨。
蒙琼并不觉得自己会输,前几日只是比武久了没了力气,秦姬凰侥倖赢了,这次定能翻盘。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楚怀珉没说话,看着秦棠景翻身下马向自己走来,而随着秦棠景越走越近,她望见了她唇边浅浅的笑,带着一丝丝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