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从哪里得来的,而是它自己长出来的。」洪景宁说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自己长出来的?什么意思?莫非灵参神树没有灭绝?」楚凝好奇地问道。
洪景宁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可以这么说。」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楚凝催促道。
洪景宁想了想,似乎下定了决心,对楚凝说道:「好吧,我也不瞒你,你自己看吧。」
说着,他突然伸手从头上拔了一根头髮下来放到桌上,这根细长的髮丝离开了洪景宁的身体之后竟然慢慢起了变化,开始越变越粗,到了一定程度后变化停止,赫然成了一根参须的模样。
「变……变成参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楚凝张口结舌,都看呆了,头髮变成参须,确实可以说是自己长出来的。
洪景宁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如果我告诉你,一棵树居然转世投胎成了一个人,你信吗?」
楚凝回过神,用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洪景宁道:「我信。若是树修出灵识,开了灵智,也就意味着它不再是一棵普通的树了,转世成人完全有可能。世间万物只要有了神魂,就能入轮迴,树也不列外。」
「那你会觉得我是个怪物吗?」
「这叫什么话,谁说你是怪物?这世间花草树木修炼成精的不在少数,你只不过是死后转世成了人而已,怎么就成了怪物了呢?」
楚凝心想,要说怪物,她自己才是吧。洪景宁是灵参神树的转世并没有违背天道规则,但她的重生却违背了天道规则,完全没办法用常理去解释。
退一步说,重生就重生吧,为什么还不止一次?居然足足重生了九次,说出去都不知道有没有人信。就好像老天在和她玩一场游戏,偏偏这场游戏不是以死亡来终结的,一旦死了游戏就会重新开始,除非找到另一种结束游戏的方式,不然就只能一遍遍重来,连喊暂停的权利都没有,这谁吃得消?
但「不是以死亡来结束游戏」的方式究竟是什么,她却完全不知道,所以有什么不信的呢?对楚凝来说,任何稀奇古怪的事都没有自己九世重生来得更离奇夸张的了。
瞧楚凝说得理直气壮,一副为他抱不平的样子,洪景宁忍不住笑出了声。在楚凝眼里,他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这大概就是楚凝与众不同的地方吧,任何奇怪的事到了楚凝那里似乎就变得不那么稀奇了。
「如此说来,你就是灵参神树的转世了,不然也很难解释为什么你身上会出现这种异象。对了,那你还有前世的记忆吗?比如你前世有什么树朋友?」这个问题楚凝自然是替小桐问的。
「树朋友?」洪景宁好笑地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或许有吧。」
「那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灵参神树的转世呢?」楚凝饶有兴趣地问道。
「起初我当然不知道,只是经常会做梦,梦中自己就是一棵参天大树,这棵树的样子和古籍中记载的灵参神树很像。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头髮掉落之后居然可以变成参须,再联想到梦中的情形,我便猜到我可能是灵参神树的转世。」
「难怪你能成为神医,都说你有保人不死的能力,灵参本来就是棵神树,想来这就是原因了。」
「所谓保人不死,其实就是我的头髮和精血可以吊住人的最后一口气,我的修炼功法也是与生俱来的,从我出生起就印刻在我的脑海中。可是有什么用呢,说白了,我就是一个只能用来保命的人形灵参,空有一身医术,却始终不能做到像四位圣手那样让人起死回生。」
洪景宁的语气有些低落,楚凝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他是在为自己不能医治洪伯而感到沮丧,是灵参的转世又如何,还不是拿圣魔邪气没辙。
既然大家是朋友,楚凝自然见不得洪景宁这么沮丧的样子,忍不住出言安慰道:「幸好你没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否则若是被人知道了你的秘密,你就会成为人人争抢的香饽饽,你觉得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吗?国君首先就不会放过你,他一直在追求长生不老之法,说不定会吃了你,你也就活不到现在。」
楚凝边说边做了个吃人的夸张动作,惹得洪景宁一阵闷笑,总算释然了些。
见自己的话还是有些作用的,楚凝再接再厉道:「再说洪伯的伤跟能不能起死回生可没什么关係,只要圣魔邪气不清除,就算你有这样的能力也没用,沐春真人不也一样拿圣魔邪气没办法么,不然我也不会奉命去北御国找圣水了。」
大概觉得自己总是喜欢钻牛角尖,洪景宁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们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可每次我有什么想不通的,都是被你给点醒的,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欸,你这话说得可就太见外了,你不是也帮过我么,源哥还替我打探了不少消息,镖局也多亏了你暗中照拂。」
「都是小事,不足挂齿。」洪景宁摆了摆手道。
「不过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你的秘密,你就这么告诉了我们没关係吗?不怕我们说出去?」
「舅舅和我娘,还有子苓,他们都知道这个秘密,而你是我朋友,朋友贵在交心,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瞒你,正好你又问起了诊牌的事,我便如实相告了,我相信你们会替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再说,我不是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也算是知道了你的秘密,咱们扯平了。」
楚凝感到很欣慰,没想到洪景宁这么相信她,把自身的秘密毫无保留地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