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潜力?基本上都被你说对了。」李莫夸奖了一句,说道:「不过,你肯定猜不到皇甫桓玉的人是用什么理由来收买我的,老实说这个诱惑不是一般的大,我险些就被他们说动了,真可谓是一念之差。」
「哦?他们说了什么?」
「得知总镖头和夫人失踪后,皇甫桓玉身边的一名手下先找上了我,此人是个太监,但他是一名大乘期的修真高手。大概是看出我对大小姐的死耿耿于怀,他威逼利诱,说只要我肯和他们合作,帮他们监视镖局,他们就能让大小姐重新活过来。」
「他们在骗你,人死超过三天是不能復生的。他们知道老爷和夫人都不在,镖局由李副镖头全权掌管着,若是收买了你,那镖局就尽在他们掌握了,所以才用这样的藉口来诱惑你。」楚凝一语道破了皇甫桓玉派人来游说李莫的险恶用心。
「是啊,我怎会不明白呢?大小姐已经不可能再活过来了,人死超过三天,魂魄就会被鬼差押往地界投胎转世。一旦魂魄到达地界,人的元气就会彻底从肉身中散尽,就再也救不活了,即使是仙遥派的那位医仙亲自出手也没用。他们只不过是摸透了我的想法,想要趁虚而入诱使我出卖镖局,与他们合作罢了。」
说到这里,李莫似乎有些激动,楚凝从他眼中看到了一抹光亮,她知道李莫是真的抱有这个想法的,他说自己差点就动摇了一点儿也没有夸张。
听李莫的描述,皇甫桓玉派来找李莫的人楚凝也见过,应该就是皇甫桓玉身边那名鹰钩鼻,皮肤蜡黄的老者周伯。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用这样一个藉口来收买李莫,不得不说他们深谙人心,能够洞悉李莫的心思,知道他最需要的是什么,从而对症下药。
但他们的做法却极为冷酷无情,给了别人莫大的希望,最后却只是一场欺骗,根本不可能实现,只会让别人陷入更深的绝望,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种充满希望,最后却被狠狠打击的感受,楚凝太清楚了。
每当她成功逃脱一次敌人的死亡陷阱,都会觉得她未来的人生还是充满了希望的,可是这份希望却是那么短暂,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胜利的喜悦,就被无情地掐灭,结果还是以死告终。
对李莫而言,楚凝的存在是有特殊意义的,因为她的出现,给了李莫生的希望。李莫的亲生女儿已经死了,便将楚凝当成了他的女儿看待,这份感情无人可以替代。
李莫受的打击并不比楚霸天和霍琦瑛他们小,楚凝一死就相当于让他的「女儿」又死了一回。
这时,忽然有人告诉他可以復活楚凝,在这种情况下,绝望的心上被撒下一颗希望的种子,是很容易被蛊惑,从而做下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来。对和错,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幸好李莫心性比较坚定,衡量对错的那把心尺并没有消失,及时悬崖勒马,止住了不该有的念头。他虚与委蛇,和皇甫桓玉的人周旋,稳住了他们,没有真的出卖镖局让他们得逞。
其实不光是李莫,洪伯,丁婆,他们哪个不是抱有这样的念头,希望她能够活过来,希望她可以活奔乱跳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让镖局重新充满欢声笑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气沉沉。
想到这里,楚凝突然灵光一现,说道:「李副镖头,有没有可能洪伯的传音铃也是这么来的?」
被楚凝这么一提醒,李莫马上就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了类似的藉口给了洪伯传音铃却骗他是祈愿铃,并且告诉他,只要他每天对着祈愿铃许愿,心诚则灵,大小姐总有一天能活过来,所以洪伯才会如此执着固执地非要挂祈愿铃不可。」
「对!这个人肯定还说了让洪伯必须保密,否则愿望就不会灵验这样的说辞,以此来让洪伯守住传音铃从何而来的秘密,因为只有洪伯知道传音铃究竟是谁给他的。」
李莫赞同道:「你说的完全有可能。」
楚凝不由一阵心酸,镖局里的人对她真切的关爱却被别有用心的人如此利用,这是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的,她默默在心里又给敌人记上了一笔。
李莫颇为伤感地说道:「总镖头和夫人这一走却杳无音讯,也不知他们有没有找到梅夫人。十年了,小姐的仇到现在都还没能报成,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我们都是凡人,和修真之人相比,我们有多少个十年可以等呢?」
「李副镖头,我希望总镖头和夫人,还有你以及镖局里的其他人都不要再去冒险了。你们能力有限,若是因为报仇的事而丢了性命,你说大小姐在天之灵会安心吗?报仇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我可以向你保证,也可以对天发誓,这仇我一定会帮大小姐报的。」
「我明白了,若是今后总镖头和夫人有任何消息传来,我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们,也会将你的意思转达给他们。至于听不听,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楚凝对李莫抱拳施了一礼道:「多谢李副镖头鼎力相助。另外,皇甫桓玉那边还要麻烦李副镖头继续周旋,切莫引起他们的怀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楚凝一说,李莫马上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一一答应下来,也知道接下去该做些什么,让楚凝省心不少。她现在正在追查阴魔族那条线,暂时顾不上皇甫桓玉他们,也只能拜託给李莫了。
从李莫那里回到自己的住所,楚凝躺倒在床上,仰面看着床顶。
九世以来,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