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会看到女子抱着小食铁兽,一脸不愿撒手的怜爱表情,没想到慕娉婷竟好好地坐在石凳上,远远望宫人给它们餵食。
皇帝的脚步声她很熟。
一听到慕珏沉稳的脚步声走近,慕娉婷便回过头望着他,问:「陛下可用过早膳了?」
「没有。」慕珏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想等你一起吃。」
慕娉婷袖中的手指微微一缩,她起得一向比他晚,慕珏与其想等她一起用早膳,还不如换个时辰陪她用午膳。
往常他都是按着自己的时间来,该起床该用膳的时间全没误过。
如今倒是变了。
想着他方才被朝事绊住,到现在都没用膳,慕娉婷没胡乱说让他再等到午膳时间,而是命宫人快去传膳,与他一道在太极宫用了膳。
许是有她盯着,余下的时间他倒没有再召宫人到太极宫,就连夜里就寝的时间,慕珏都比往前提早了一个时辰。
临近冬日,天色深得快。
檀桌上放着一碗刚煮好汤药,慕珏道太烫,便先晾在了桌上,人坐在池壁上泡药浴。
章行简道这药浴是为暂时压住皇帝体内的毒素,但其实不过是健体的良药,于皇帝恢復内伤也确实有益。
慕娉婷手中执书,人侧躺在床上靠着,见慕珏泡完药浴回来,问:「我记得章御医说泡三刻钟便好,陛下今夜泡药的时间似乎超了不少。」
他道:「人太困,靠池壁睡了会儿,朕醒来后,才知泡过了头。」但其实慕珏根本没睡着,而是在将手睡到水里……
慕娉婷根本不知道这事,她指了指桌上晾着的药汁,道:「陛下,别忘了喝药。」
慕珏嘆口气,「一天连着吃了好几次药,朕嘴里都是苦味。」
他嘴上这样说着,蹙眉将白釉莲碗中的药汤一次喝干,才吹灭灯火走到床榻上躺下。
锦被上熏了振灵香,慕珏一上床,床榻上隐隐飘到她鼻尖的变成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慕娉婷从床枕头底下,搜出一个小小的绣囊,从里面掏出一颗杏饯塞到他唇中。
杏饯香甜的味道绕在男人鼻尖,慕珏含杏饯入喉时,舌尖还轻轻扫过她皙白的手指。
可扫的时间太短暂,像是无意间碰到。慕娉婷迅速将手缩回去,似乎在恼自己为什么要看他可怜就餵他。
「要是苦,你就自己吃!」
慕娉婷背过身子,随意将它扔过去给他。
男人却轻嘶一声。
「怎么,我不小心砸到你了?」慕娉婷伏起上身,看他到底有没有被她砸到。
慕珏看着她紧张自己的模样,笑道:「娉婷没有砸中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扯到了伤口。」
慕娉婷气得哼了一声,裹着被子不愿再理他。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尔尔、段段、乐多多、浅念为我投的营养液,比心。
为什么你们都以为doi很远,看男女主各自的感情变化,其实已经不远了。
我只能暗示到这里。(^▽^)
——
慕珏:她关心我,肯给我糖吃。
其他人:好可怜,自己抠糖吃。
慕珏:你们有糖吃吗?
慕冲:没有。
谢道清:没有。
月荔:我有。
慕珏:同性靠近娉婷有天生优势,请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第五十三章
转眼立冬便到了,慕珏要带文武百官去西和郊祭拜冬神。
这也算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气之一,慕国皇帝到这一日必须得穿玄衣,登上高台祭拜神明,祈求百姓来年能收嘉谷。
除此外,慕国皇帝还得给百官赐冬衣,臣子屈膝雅拜后,叩谢皇帝圣恩,当然也会有臣子趁机进献诗文,讚颂每个在位皇帝今年的功绩,以此让皇帝记住自己的名字。哪怕诗文作的不出彩,只要人写了,都会得到皇帝的嘉赏。
赏赐每年都还不一样,去年文成帝还在位时,赏给每个作诗臣子的是一套笔墨,慕珏登上皇位后,赏赐的比较实在——是赏银子。
慕娉婷是宫中高位妃嫔,上月便命司衣局给各宫人裁袄衣,立冬一到,好多宫人都主动换上新衣迎冬。
月荔郡主性格跳脱,一向閒不住。她腿伤才刚好不久,听闻慕娉婷要在仪秋宫包娇耳,人就奔到她宫里来,道要同她学娇耳。
小郡主若是要想学娇耳,又不止她这里可学。慕娉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觉得月荔今日哪哪都奇怪,她问:「你学娇耳是想包给谁吃啊?」
「包给哥哥吃啊!」月荔用力揉手中的团面,「我们那儿立冬从不吃娇耳,天冷了就烤肉吃,鱼肉、驴肉、鹿肉,什么的随意烤,再喝几碗热酒。」
「我也是来到慕国,才知道你们有那么多节气,立冬还得吃娇耳!」
她絮絮说了许多话,慕娉婷站在她身旁揉面问:「你这个哥哥指的是霍移?」
除了亲哥哥,不是还有情哥哥吗?不止滇川,就连慕国女子,有人也是喊情郎哥哥的,慕娉婷听人说,自从霍移从狩场将月荔背出来后,小姑娘就不止一次两次跑到他府中去见他了。
奈何霍移经常冷着一张脸,小郡主越示好,他就越躲得厉害。
也只有皇帝下令让他陪小郡主游京时,他才会主动到番馆门外接她。
其他时候,月荔私下来找他,霍移不是对她称处理军事繁忙,就是人直接不再府邸,让小郡主扑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