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透越来越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张柔软而残酷的蛛网,越想要挣脱却越被紧紧捆缚。前方是不知通往何方的道路,背后却是漫无边际的迷雾,她孤独地向前走着,不知最终,会得到怎样的结果。
也许她还是有机会触摸到真相的。
可惜的是,她的生命,只剩下二十四天了。
赤色的王独自坐在沙发上,他摊开着右手,掌心安静地躺着几块琉璃的残片。
周防用左手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碎片,大致拼凑出一个矩形,半透明的酒红色琉璃组成一朵盛开的玫瑰。
“是书籤。”少女温和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
周防微微仰起头,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绪方对他微笑了一下。她走过来捡起丢在沙发上的金色空盒,弯下腰从男人的掌心将碎片收走。
“看到你在书里折了很多角,所以想到买这个送给你,稍微有点可惜啊……琉璃书籤是店家自己烧着玩的,最好看的一枚被我买回来了……”
绪方顿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再说下去只会增加赤之王的负罪感,于是略感抱歉地岔开话题道:“周防知道安娜在哪里吗?
赤色狮子倦怠地半阖上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意思是知道?嗯……她明天有空吗?我们去游乐园吧,有巡演的马戏团在游乐园租了场地,宣传画册看起来还不错呢。”
绪方坐到他身旁,打开手里的小册子,这是她在购物时被派发的,正是因为想起答应过安娜的事,所以她才接过来装进了纸袋。
明天……
周防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烟盒,他闭着眼抖出一支烟,叼进嘴里,抬手,指尖窜起的热量瞬间点燃了香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熟悉的浓郁焦香充斥了鼻腔,胸膛内涌动的能量潮汐澎湃不止,内心深处有种渴望烧毁一切的欲望。
微凉的手背靠上了他的额头,尊睁开眼,斜睨着收回手后又贴上她自己额头的绪方,对方略显担忧地望着他,翡翠一般纯粹的碧色眼瞳里荡漾着温柔的水光。
“体温一直这么高?”她问,“你体内的能量在躁动,不需要接触我都感觉的出来。是心情不好吗?”
被关怀的第三王权者看了她几秒,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缓慢地勾起嘴角,斜过脸,睥睨着绪方的赤金色眸子狠戾而忍耐。
“闭嘴。”
他低哑的声音中有灰暗燃烧的余烬。
烦躁而狂暴的火焰从他体内溢出,火光摇曳将他琥珀般的眼瞳融化成一片流动的金红,赤之王挂着轻蔑的笑意,声音沙哑:“你以为你在关心谁?”
绪方敏感地捕捉到对方情绪的不对劲,濒临暴走的能量在界点边缘波动。
“周防……”
她轻唤他的名字,略带几分无奈。
苍白的手指按在立于沙发侧面的铁艺装饰品上,黑色的金属製品瞬间分解重塑。深黑色的手炮在少女的小臂上转了一周,快速地装备于她肩臂,缓衝装置沿着手臂一路包裹到手掌,她握住手柄将炮口对准神色狠戾的赤发男人,冰蓝色的冷凝弹在炮膛内散发着寒气。
“停下来,周防。”
少女的微笑温柔而残酷,碧色的瞳中一片冰冷。
第11章 Act.11理性
细小的冰晶沿着金属表层蔓延,以异能为填充弹的黑色手炮中心,银蓝光芒大盛,深红的焚风将绪方透的长髮向后吹起,逐渐升温的热浪与透着寒气的冰晶相碰撞,湿润的水汽在室内缓慢堆积。
一杯冰水浇到赤色君王乱翘的红髮上。
“真是的,十束才离开几天而已,你的自制力呢?”
糙薙握着空玻璃杯,背倚着沙发,以懒洋洋的腔调提醒自己的王,“需要再来一杯么,尊?”
周防捋了一把湿漉漉的红髮,将冰块抖落。
清醒过来的赤之王疲惫而烦躁地撑住自己的前额,沉闷地回復道:“离我远点。”
绪方收起武器,将它还原成工艺品的造型,小心地放回原位。她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Homra酒吧的老闆拎住领口,从尊身边扯走了。
“真是……透酱也太夸张了,居然在酒吧里亮武器,如果弄坏了地板和吧檯,我会很困扰的啊~”
糙薙单手将她提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位置,眯着眼警告她。少女尴尬地揪住自己的领口,她嗯了一声,干净的碧绿色眸子里流露出几分委屈。
“是降温用的冷凝弹……”她轻声解释,“我能控制住。”
金髮青年看了她一会,鬆开手,身体向后靠,倚在储物室的门边,“很奇怪呢,绪方,被那样对待也不显得生气或者害怕。不理智的尊,即使是我,有时候也会感到头疼。你这样忍耐,到底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黑髮少女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闻言抬起头,柔顺的髮丝从肩头滑落,垂盪到她的脸颊旁。清澈的碧瞳中闪过一丝慌乱,她轻抿着唇,下意识地用手指绕着垂在自己胸前的发束。
她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想被他注视着,想要看到他勾起嘴角,想听到他用那种慵懒沙哑的声音念出她的名字……
绪方被自己这种暗藏着占有欲的想法搅乱了心绪。
她勉强地朝糙薙笑了一下,狼狈躲闪地回答道:“没有的事……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会绕开周防先生的。”
不知何时点起了烟的糙薙挑起眉,弹了弹香烟,笑道:“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透酱。”
他按了按眼镜,深紫色的镜片后,略带戏谑的蓝眸紧盯着她,“透,陷入单箭头的烦恼了吗?”
“……嗯?”
“尊这个傢伙,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