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云朗说的「面罩」,是没有结契对象的天干在易感期情绪躁动严重时专门佩戴的一种金属面具,只罩住下半张脸,用机扣固定住。
民间大多粗製滥造,一根棍子两端拴上绳子也能对付着用,有地位的天干都有两三个侍妾,自然也用不到。
所以一般是有权势的地坤,买给自己结契的天干,防止他们易感期出去偷吃,钥匙放在地坤手里。
邵云朗在黑市的拍卖场里见过一套银制的面罩,其上用于呼吸的镂空花纹雕成了孔雀,堪称巧夺天工,尾羽上还点坠着青绿宝石和金色流苏,华美又冰冷。
那玩意儿要是带在顾远筝脸上……
邵云朗:「……」
突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多数天干听见这话大概都会觉得冒犯,顾远筝却只是微微一笑,精緻的眉眼仍是懒洋洋的,他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邵云朗,低笑道:「若钥匙放在殿下手里,那自然是可以的。」
第11章
「你说一个天干,愿意把钥匙放在你手里,是什么意思?」
「什么钥匙啊?」庄竟思趴在栏杆上,伸手去逗弄太学鹤园里圈养的鹤,天气太热,他像是要化成一滩水一样,听了邵云朗的话,脑子也懒得转一转。
「啧。」邵云朗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低头蹬上靴子,「天太热,这地方凉快,我叫顾远筝也过来坐会儿,天天在屋里种蘑菇呢……」
「啊!」庄竟思突然坐直了,双眼放光,扑过来一把抱住邵云朗的大腿,「哥!你说的钥匙不会是那个钥匙吧?」
他抱着邵云朗的腿挤眉弄眼,让邵云朗无比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提这茬。
「你听错了。」他拔腿,没拔动。
「啊!哥哥,什么情况,你说给我听听嘛,我给你参谋一下!」庄竟思眨巴着大眼睛,哼哼唧唧的撒娇,「哪个胆大包天的天干,还敢和你说这样的话?他竟敢肖想你,雍京小霸王给他生孩子,你别说还挺刺……啊!哥!」
邵云朗用一记「金刚指」弹在他脑壳上,面无表情的打断施法,庄竟思眼泪汪汪的一抬头,正对上他哥青绿交加的一张脸。
「生、孩、子?」邵云朗咬着牙根迸出这几个字,「生个屁!」
「噗……」庄竟思捂嘴笑,「所以,到底是谁啊?哥……」
「没有的事。」邵云朗坐回石凳上。
「唉?哥你不是要去找顾公子吗?怎么又不去了。」
「呵呵。」邵云朗冷笑,「他又不是地坤,哪就那么娇弱了,热不死。」
心里还要补一句:狗天干!
「庄竟思!」女孩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身流云瑞鹤襦裙的小姑娘一路跑过来,急的都来不及擦一把额上的汗,转过假山看见亭子里的邵云朗,她微微一怔,匆匆福身道:「见过五殿下。」
邵云朗整好衣摆,轻笑道:「韩小姐不必拘束。」
「嗨呀,这里哪有五殿下啦。」庄竟思笑着摆手,「沐沐,怎么啦?过来吃西瓜!」
「你哪里来的西瓜?」韩沐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抓着庄竟思的袖子往外拖,「啊呀!沈锐和玄级乙班的丁鹭洋打起来了!」
庄竟思一边穿靴子,一边嚷嚷:「他和谁打架关我什么事嘛!他是被打死了你叫我看热闹吗?」
「他是因为你才和丁鹭洋打起来的!」韩沐急道:「丁鹭洋说了你的坏话,被他听到了,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邵云朗是知道沈锐的心思的,闻言挑眉问:「丁鹭洋说什么了?」
丁鹭洋说庄竟思是个人皆可夫的下贱货色,一个地坤给那么多天干送荷包有什么用,到时候能上他的还不是只有一个,送那么多,也不怕被-操-死。
这种话他当然不敢在庄竟思面前说,长公主生下庄竟思后身体受损,再也不能有孕,便将这唯一的孩子当做眼珠子疼,周岁就给请了郡王的爵位,就算是丁鹭洋的老爹在外面见了庄竟思,也要行礼叫一声小郡王。
他只是和自己玩的好的那几个人嘴贱了两句,他们这几个人有个统一之处——都没收到过庄竟思的荷包,也就是说,都长得不怎么样。
巧的是,他们这里面有个人和沈锐也还算说得上话,他自觉沈锐也是没收到荷包的人,那么也算半个「自己人」,就笑嘻嘻的转述了这番话,结果被沈锐一顿好打,又问了说这话的原主,于是又和丁鹭洋打了起来。
邵云朗和庄竟思过去的时候,两人正在花园里翻滚,压倒了一堆花花草草,沈锐的爆发的信引死死压制住了周围一圈身为泽兑的杂役,没人敢上去拉开他们两个。
庄竟思和韩沐被熏的腿软,邵云朗皱眉看了一眼,沈锐应该是占了上风。
但丁鹭洋那狗东西实在是缺德,他被沈锐几个大耳刮子打的头晕脑胀,一伸手指着围观的那几个同伴,怒骂道:「你们几个!都他娘的看什么呢?给我打他!」
那几个天干少年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动作。
丁鹭洋又骂:「孔续!钱钧!你们不帮我,回头我就让我爹好好敲打敲打你家老子和大哥!!」
见那几人动了,邵云朗低骂一声,手一撑也跳进了花坛里,一撩下摆,一脚踹翻要在背后偷袭沈锐的人。
纵然先生和学子们整日里都说什么太学之内无君臣,但有脑子的都清楚,那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就算太学之内没有,出了这个门还没有吗?谁又能保证一辈子不出这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