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杜父很生气,阮少泽心里也不平静。
——他非常害怕杜父会因为宝贝儿子被抢走了来和他打一架!
然而阮少泽担忧的事情终究没有发生。
阮少泽拉着杜殷一个劲儿地往里走,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不认路,停下来,面对杜殷不解的目光讪讪问道:「咳,你的房间在哪里?」
杜殷愣了愣,失笑道:「我带你去。」
阮少泽任凭他拉着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卿卿方才真神勇,」杜殷边走边道,「我从未见过我爹这么生气的样子,还有些不知所措呢,没想到卿卿一句话便把我爹镇住了。」
阮少泽心说你爹要知道你这么想,估计得气得吐血,面上却说:「那你还打算把我们的事情同你爹说吗?」
杜殷脚步顿了顿,不解地问道:「为何不说?」
阮少泽道:「同魔族男子厮混在一起,你就不怕你爹将你逐出家门?」
杜殷道:「不会的。」
迟疑半晌,復又补充道:「即便被逐出了家门,我不是还有卿卿么,不要紧的。」
阮少泽道:「那你爹就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话音落下,杜殷许久没有回答,就在阮少泽忍不住想要叫他的时候,杜殷忽然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的一处幽静院落道:「卿卿,到了。」
阮少泽只能先把询问吞回去,跟着杜殷,一边朝院里走,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的环境。杜殷的住处比阮少泽想像中朴素不少,除了院中的花草,难见其他装饰。
一个正在洒扫的少年迎了上来,好奇的目光在阮少泽身上绕了一圈,落回杜殷的身上,热情道:「少爷,您回来了!」
「嗯,」杜殷微笑着点点头,「这位是我的朋友,会在庄中小住几日,你且将主卧隔壁的房间收拾收拾。」
「是!少爷!」少年脆生生地应了,拿着扫把便去叫其他仆役。
杜殷回头,正好对上阮少泽似笑非笑的目光。
「总要做做样子的,」杜殷解释道,「毕竟我们还未经过明媒正娶,贸然同住一室,难免遭人閒话。」
就说杜殷怎么转性了,原来只是做给他爹看的。
不过……阮少泽看了看明显是主卧的房间,他都已经堂而皇之和杜殷住在一个院子里了,是不是住一个房间已经不用在意了吧?——左右他爹都会被气死的。
但令杜殷意外的是,自他们进入山庄之后,杜父便没有了下文,仿佛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一直到吃完晚饭,才派人来通传,说是山主让少爷过去一趟,一个人。
在自己山庄里能出什么事,阮少泽表示一点也不担心,目送杜殷离开院子后,便在花坛边上来回走动消食。
走了没两圈,阮少泽的面前便横出了一个扫把。
阮少泽驻足,抬眸。
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洒扫少年正气呼呼地瞪着他。
「何事?」阮少泽抱臂。
少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指着地面道:「你把我好不容易扫起来的落叶都踢散了,还问我何事?!」
阮少泽:「……」
他还真没注意,谁让院子那么黑。
但原主的人设让他没法道歉,只得厚着脸皮道:「我故意的。」
少年:「!!!」
阮少泽道:「我只是想让你别再扫了。」
少年道:「不行,这是我的工作。」
阮少泽一把夺过他的扫把,远远扔开道:「过来,陪我说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清风,」清风看了眼被扔得老远的扫把,憋屈道,「少爷的朋友,请问您有什么事?」
阮少泽径自在花坛边坐下,沉吟道:「就和我说说……有关于你们少爷的事情吧。」
清风俯视了他两秒,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尊重,只得半蹲下来,道:「我们少爷,非常优秀,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阮少泽:「……」谁要听这些啊!
但很快,阮少泽就发现,这个清风小骚年活脱脱就是一个杜殷的铁桿迷弟!虽然一开始说得不情不愿,可之后就是越说越HIGH,阮少泽连句话都插不上,光听清风在哪儿吹嘘他们家少爷了。
阮少泽听得头疼。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杜殷是如何如何英明神武,又是如何如何玉树临风天赋异禀……他连他器大活好都知道了,前面这些会不知道吗!
他觉得自己因为无聊而找清风说话简直是一个错误,还不如躺在房里睡觉呢!
忽然,清风喋喋不休的嗓音戛然而止。
阮少泽脑袋里嗡嗡直响,还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人拉着手臂站了起来。
杜殷替他拍了拍臀腿上的灰尘,道:「怎么在这里坐着?」
阮少泽下意识道:「等你。」
杜殷笑了笑,转头对清风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让人送两桶热水来,之后便回去休息吧。」
「……是,少爷。」清风古怪的目光落在杜殷方才替阮少泽拍打的位置,很快收回目光,低着头跑出了院子。
杜殷拉着阮少泽回了房间。
「是不是觉得无趣了?」杜殷替他倒了杯水,「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你们聊得挺投缘的。」
阮少泽没察觉到他话中的醋意,拿过杯子一饮而尽,又把杯子递迴去,示意再来一杯,「哪里是聊得投缘,是清风太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