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四季分明,秋冬的日子更长一些,皇子殿下若是在这边长住,便能看到一年四季的变化,而且都非常美,非常有特色。」池饮说。
「这么说,将军很了解了?」陆白言问。
池饮毫无障碍地笑道:「这是自然,本将军可是土生土长的燕国人,这些景色变化,都看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陆白言:「我也听人说起过大燕,我最喜欢的,便是大燕每当季节交替的时候,能清晰地看到季节之间的摩擦,看到一个季节的痕迹被另一个一点点侵占,侵吞,转化为侵略者的力量,很有意思。」
「本来是挺浪漫的一件事,却被殿下悟出了另一层意思,哈哈,不过这种说法我也挺喜欢的,看似无奈消失,但又会在明年捲土重来,妙哉。」
「我跟他们说的时候,他们只觉得残忍,却没想今日能遇见将军与我所见略同,实在是让人高兴。将军,还请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他的茶杯在池饮手上的碰了一下,轻轻一声脆响,敲在人心里,让人心下微微颤动。
陆白言喝完茶,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抬眸冲池饮勾唇笑了笑。
虽然脸不同,但池饮透过那双深海似的眼睛看到了对方熟悉的灵魂,看到了重逢的欣喜、安慰,还有温柔。
他有一个瞬间忘了要说什么,就这么跟陆白言对视着。
他们之前相谈甚欢,你一言我一语,就像灵魂伴侣一样的契合,现在突然停下来,湖心亭突然变得安静。
陆子珏和韩栩舟都听愣了,还是韩栩舟先反应过来,蹙眉扫了两人一眼,开口打破这怪异的气氛:「殿下,您没有到过大燕,感触却如此之深,看来您的那位朋友对你说得很详细呀,他是燕国人么?」
他的话将其余人都拉了回来,陆微酩看了他一眼,含笑点头:「是啊,他是燕国人。」
话音刚落,池饮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一旁的「小厮」陆子珏就跳了起来:「他怎么就是燕国人了!」
他反应这么大,把韩栩舟吓了一跳,奇道:「怎么了?他不是燕国人?」
陆子珏顾不得什么身份了,但还算理智地站好,一脸坚定地说:「不是燕国人,绝对不是,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加不会是!」
韩栩舟被他这说辞搞得一头雾水:「额?那为何殿下说……」
「他记错了,殿下日理万机,没记清楚很正常,对吧殿下?」陆子珏转头看向陆微酩,最后殿下两个字时,微笑着咬牙切齿看着他。
池饮一头雾水,他没搞懂这是干嘛,便跟韩栩舟一起看着陆微酩。
陆微酩没理即将暴走的陆子珏,手里把玩着摺扇,轻描淡写地说:「嗯,确实不算燕国人,我那个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远到已说不清来路,他最大的爱好便是走遍这个世界,到今日为止,已走过许多地方,见过许多人了。」
他说得轻,但池饮心中一沉。
韩栩舟:「真厉害啊,他不想当官不想发财,就只想走遍世界吗?为什么呀?」
陆微酩眸光一略,从池饮的脸落到他紧紧扣着杯子的手:「想来,以前是为了找到回去的路吧。」
作者有话要说:没事,现在你不是一个人啦~
第50章
池饮愣住了,他看着陆微酩的眼睛,心中泛起一点心疼,莫名就很想拍拍他肩膀,或者抱抱他……
但此时韩栩舟还有一个不清楚身份的人坐在一边,池饮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克制地拍了拍他的手腕。
哪知陆微酩手腕一翻,趁着池饮的手还没收回去,抓着他手腕放到了桌底。
池饮:「……」
韩栩舟就坐在他右侧,池饮又是半靠着躺椅的,为了不让陆微酩的动作被发现,池饮只能更端正地直起身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韩栩舟的视线。
至于韩栩舟对面的陆子珏,已经晚了,陆子珏什么都看到了。
然而让池饮疑惑的是,陆子珏先是一呆,然后看着池饮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偏过头拖着腮帮子衝着湖面。
从池饮的角度来看,这个「小厮」好像在偷笑?
他脑子一转,想明白了,估计他和陆微酩的关係这个小厮早就知道了。
他警告性地瞪了陆微酩一眼,陆微酩脸色不变,宽大的袖中,陆微酩手指从手腕滑到手掌,缠着池饮的手指,细细地摩挲,好像在一点点丈量着什么。
池饮被他摸得半边身体都在发麻,只能死死捏住陆微酩的手不让他动,然而效果并不好,陆微酩深知怎么撩拨他,手指灵活地不行,总能找到各种角度,用指甲轻轻剐蹭池饮的皮肤。
他们两个桌下各种小动作的同时,韩栩舟还在问陆微酩口中那个「朋友」的事情,陆微酩大言不惭地自己夸自己,讲故事似的挑了些趣事儿说。
池饮面上认真听,实际上大半心神都在跟陆微酩的手较劲。
他们在亭子里坐了小半个时辰,陆微酩就起身告退了,毕竟他是大燕的贵客,还有很多人等着见他。
他们两个走后,池饮没多久也离开了亭子,准备出去走走,韩栩舟也去找他爹去了。
中间他在御花园的边缘遇到了皇后,不过皇后没发现他,他正好在皇后一行人的后面。
池饮思考了一瞬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突然发现皇后定定站着,一动也没动,像在凝神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