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亚特兰蒂斯的网络使用“羽蛇”官方文字,这种文字他们不懂,因此接收不到外部信息,听说还有个使用其他文字的外围网络,但没人告诉他们怎么进入,问了也没人说。
由于看不懂文字,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世界住了多久,他们根本不知道。明荣夏自从被禁足宫殿中后,他开始怀念起地上世界,竟暗自有些同情起神无真人。听说他几乎是在宫殿的圈养下长大,他在这里住过。明荣夏无聊时,偶然找到些神无真人留下的东西,有写着字的墙角,被涂鸦过的画册。小时候他也干过乱写乱画的事,一个人时把姐姐的小人书全画花了,明荣夏看着这些东西,只觉得孤独,为自己,也为神无真人。
电脑屏幕突然亮了,明荣夏警觉地盯住它。没人碰,怎么就启动了?挂在墙上,如纸般薄的屏幕打出一行他认识的字。明荣夏立刻叫上他的三位朋友。
宫殿里到处是监视器,不过留言的人告诉他,沿途监视器已被控制了,他儘管放心走,只需留意,别让其他人发现。明荣夏担心可能又是个陷阱,不过发信人言词恳切,向他求救,明荣夏决定还是去见见。
相约地点意是带洗手间的浴室——这是宫殿里唯一没有监视器的地方。宫里配有好几间浴室和洗手间,不过同样装有监视器,然而这一间很特别,只能专供明荣夏使用,所以没有监视器,因为神的隐私不容窥视。
一个男孩站在浴室门外,他捧着个如书本厚薄大小的电脑,见到他们到了,按下开关,合上了它。发信人是他吗?明荣夏看着这个孩子,他的年龄不超过十五岁。
“时间刚好。我不能长时间控制监视器,会被深思发现的。”男孩说,“我叫比尔·贝恩,我需要你的帮助。”
明荣夏并不认识这个男孩。“你们有什么目的?”索齐问。明荣夏注意到他说的是“你们”。除了这个男孩,还有其他人。
浴室里走出几个人,后来又出来几个,有男有女,肤色各异,共有十来人。他们是怎么进入的?全躲在这儿。
名叫比尔·贝恩的男孩向着明荣夏走出几步,如骑士般地单膝跪下,蓁人也跟着下跪。“我们请求你的庇护,只有你才能救我们!”男孩说。
“怎么回事?”明荣夏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
其中一位鬍鬚花白,并修剪整齐的白人男性说:“是因为思想过滤。我们无法通过那玩意儿!”
“你们是神无真人的人?”纳那华特辛非常警觉。
“不,我们不是!”留鬍鬚的人接着急切地说,“请相信我们,我们无恶意!你们不了解思想过滤,它就像筛子,只有符合它尺寸和形状的豆子才能通过,剩下的无论好坏,都将被扔掉。我们是不合格的豆子!我们并不支持真人殿下发动内战,也反对卡尔·埃赫卡废黜真人殿下,算是中立派吧!可是掌握测试标准的深思先生将所有同情真人殿下的成员列为不合格,他只看数据,不管人性,已经有许多无辜成员遭到迫害!”
“不能通过过滤的人只有两条路:死,或者洗脑。被夺去所有记忆和知识,还不如死!”男孩接过话说,“我们千方百计逃避,因为我们知道自己不可能通过测试。可是躲不下去了,已经发出最后通牒,拒绝测试者将被视为不合格者,无论藏在哪儿都会被抓住,所以我们只能来救你试试。我们知道,其实你不是魁扎尔科亚特尔,你并自愿来到这儿,或许你也厌恶卡尔·埃赫卡的做法!”
“你说得对,我不是魁扎尔科亚特尔,所以我怎么给你们庇护?我来这儿都不算自愿,卡尔·埃赫卡能听我的吗?恐怕我帮不上忙。”明荣夏无奈地轻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政策下,必然有无数无辜者牺牲,不过他力量有限,爱莫能助。
留鬍鬚的人不放弃,他站起来说:“卡尔·埃赫卡会听您的,只要您的要求不过分。担保我们这些不算过分。把我们留在身边吧,我们有知识,将来一定用得着!”
男孩使劲点头,其余人也跟着点。
他的话卡尔或许会听,明荣夏经过这么多事,也察觉到卡尔总是尽力顺从他的意愿。此时的他很为难,如果拒绝帮助他们,这些人可能真的无路可走了。那个没通过测试,被带走的侍从向他发出的求救声又在耳边响起,明荣夏侧过身,不知该怎样抉择……
明荣夏最终决定留下这些人。消息很快传出,引来卡尔·埃赫卡亲自过问。
“我为了您的安全,使整座城市陷入不安中,可您却做了什么?您留下这些可疑傢伙,不仅是对我的权威直接挑衅,也是对您的个人安全极不负责!”卡尔的语气很重,在明荣夏的记忆中,卡尔对他从未使用过严厉口气。
“我没有挑衅的意思。”明荣夏的目光停在桌面,不与卡尔对视,“我相信他们是无辜的。而且我认为思想过滤这种东西极不人道,更无人性。人的情感、想法怎么能用机器去硬性划分呢?应当立刻停止!”明荣夏的语气也不示弱,越说越强硬。
其实他的心里没底,卡尔要是坚持带走他们,他也拦不住。
卡尔放在桌面的手握成拳,他的目光投向明荣夏身后。彼德突然感觉不适,卡尔在动用神力,他顺着卡尔的目光偷望,明荣夏身后有扇门,那些寻求庇护者正在偷听对话。彼德又看向卡尔,卡尔知道他们在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