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萱愣了一下，眉间郁结化开一些。
的确，黎璃跟她情况有些不一样，黎叔叔和魏阿姨都很爱黎璃，说不定最后会妥协。
而她爸爸妈妈没那么爱她，平时随便她做什么也不关心，但要是她公开出柜，爸爸妈妈极有可能以她让家里蒙羞的理由要求她跟凌岚姐姐断干净。
她没办法向黎璃这么乐观。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开始主动靠近凌岚姐姐，然后停滞不前，一直畏畏缩缩不敢主动出击的原因，她害怕，她没有家人的爱做后盾和武器。
「赵若萱你呢，你弄清楚你爸妈的态度了吗？」黎璃好奇地问，她觉得赵若萱比她开窍早，说不定老早就打听好了。
「我还没打听。」赵若萱语气淡淡，她不愿多说，怕说多了影响黎璃的乐观，只最后鼓舞道：「总之，我们一起努力。」
黎璃被她感染，接着道：「好，一起努力，我们都会获得幸福的！」
...
「嗯，后天报导见。」黎璃跟赵若萱约好开学还是一起报导就挂断了电话。
她躺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左右滚了两圈，想着开学后要怎么做才能不暴露她和魏希姐姐的情侣关係。
装不认识？不说话？保持距离？
都好难啊...
她也不知道自在怕什么，怕被江慕发现，然后恼羞成怒把她跟魏希姐姐的关係在爸爸妈妈面前戳破吗？
确实是怕的。
这种惧怕似乎源于她对江慕的不了解，她不知道江慕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因为有这个可能性就本能地害怕，她刚刚虽然在跟赵若萱的交谈中表现得很乐观，但其实只是为了掩盖恐惧。
她莫名开始慌了，有些发热的手机在她手里闪着光，她忽然想到可以去网上查找一些出柜事例。
网上这样的信息不少，很多网友都分享了这样的经历，但大多结果都不太好，要么以与家里决裂选择爱情告终要么是选择亲情放弃了爱情。
双方家长都能欣然接受，两个女孩子能如愿在阳光下幸福生活在一起的例子太少了。
她看得有些绝望，冷冰冰的现实摆在她眼前，好像立刻要逼她作出一个选择一样。
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二选一，两边都很重要。
她跟魏希姐姐在出柜后是不是也要面临这样的选择？
黎璃脑子很乱，盯着天花板两眼发怔。
魏希裹着洁白的浴巾从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走出来，看见小姑娘正躺着发呆，神情恹恹的，不像是在想高兴的事情。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绑成丸子的湿发还在滴水，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流。
她应该马上去吹头髮的。
黎璃听到魏希的声音，猛地一下立刻要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躺久了力气不够，没完全起来又往下坠，魏希赶紧赶紧伸手捞她一把。
湿发上水珠滴落，落在小姑娘灰色的睡裙上，晕开一个小圆圈。
魏希等小姑娘坐稳，手按在床边，抬眼看她时才鬆开手，用干毛巾吸湿发的水。
「魏希姐姐，我帮你吹头髮吧。」
她听见小姑娘语气认真地说，拿着干毛巾擦湿发的手微顿。
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她们一起挪到床头靠近插座的地方，魏希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吹风机递给小姑娘，递到后面，不问为什么。
吹风机的嗡嗡声响起，一开始是有些微弱的冷风，后来很快被调成了温热的中檔热风。
黎璃很有耐心地给魏希吹头髮，她自往往只吹个靠近头髮的地方，避免头疼，就把吹风机收好塞回柜子里。
这次，她真的觉得自在为魏希做点什么，所以格外有耐心。
魏希不知道小姑娘吹了多久，她闭着眼，全程都很享受，等嗡嗡声停止那一刻，她才扭头从小姑娘手上接过吹风机，长线捲起来放好。
然后才看着她的小姑娘温柔地问：「不打算跟姐姐说说吗？」
「说什么？」黎璃目光闪躲。
她觉得魏希姐姐今天已经够累了，在烤肉店的时候因为她突然消失惊吓了一次，刚刚怕她突然离开又被吓了一次，她不想再让魏希姐姐为日后出柜的事情担忧，现在也还没到那个时候。
「说说你外婆的事吧。」魏希忽然靠着床边坐近了些，搂着她的腰道。
「魏希姐姐，你都听见了？」
「嗯，听见了，你今天难过从家里跑出来是因为外婆，能不能跟姐姐说说具体原因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我外婆过来照顾我妈妈，她一直不太喜欢我，不过我也不太喜欢她，气氛尴尬我就出来了。」她轻描淡写地带过。
但魏希还是听出了她在说外婆不喜欢她时难过的情绪。
魏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搂紧她，坚定道：「黎璃，我喜欢你。」
声音像那天夜里上山上泉水流动的声音一样好听，直直淌入她心底。
黎璃心底微微发热，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了，魏希姐姐，你今天说几遍了都。」
魏希不记得自说了几遍，不介意再说一遍：「黎璃，我喜欢你。」
「睡觉。」黎璃真的害羞了，在魏希怀里扭了几下，岔开话题。
「好，睡觉。」
魏希没放开她，伸手关了灯，搂着怀里的小姑娘盖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