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行。」公冶衡来,是想把公冶善讨回去的,只要公冶善还好好的,那齐国和春海,就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男人掷了笔,「明日回京,先将皇后的住处收拾出来。」
北豫闽挞常应该不久就要派人过来,齐叔晏这次没了顾虑,无论如何,得让这位岳父放心把闽钰儿再交给他才行。
第87章 不吓你
齐叔晏回朝这一日,正是秋分。京城漫山遍野的红枫直渲染地天际都泛了红。
大军一路挺过午门,长街两侧都跪满了人,无论臣子与庶民,皆不由自主地跪下。
齐叔晏十八岁登帝,十九岁时扫平四方,除却几百年来一直相安无事的北豫,几乎是将天底下不安的地方全踏了个遍。眼下春海归降,南蛮波斯亦如是,北豫的公主还被齐叔晏接了回来,可谓是齐国几百年不见的盛世太平。
齐叔晏却无暇顾及讚誉,南沙王的葬礼就在长生殿外,他跪在殿外,穿上丧服,守丧了将近十日。
这十日,他谁也不见,独独守在长生殿外,有些消瘦的身形在青砖上拖出一个长长的暗影,底下的宫人提着黄灯过来,都怕惊扰了他,大气不敢出。
男人跪在殿外,殿里是供奉的齐国皇室先祖,其中包括他的父亲。长风浩浩,齐叔晏跪在殿外,莫名觉得四处都刮来了阴风,似是有许多人,在低头同他诉说着什么。
「殿下,殿下。」终是有内侍太监敢过来叫他了。
「时辰到了?」齐叔晏从思绪里回来,没动,声音却像是浸了冰。
「对,十日满了。」
齐叔晏身形立得笔直,继续问:「公冶衡来多久了?」
他这十日未踏出去一步,却依然知道公冶衡的动静,底下的内侍听着男人话里的冰碴子,不由得缩了缩脖颈:「前日到的。」
「嗯。」齐叔晏听到回答,也不知是何心绪,慢慢站身起来了。
「回宫。」
男人许久没去见闽钰儿了,现下公冶衡入宫,他虽是嘱咐了人不许公冶衡靠近闽钰儿的宫殿,但他知晓公冶衡的本事,防是根本防不住的。
他想先去闽钰儿的碧璀宫。
男人去的时候正是傍晚,宫里的灯已经稀稀零零地燃了起来,碧璀宫里安静的很,只余几个担着水的宫女在廊下匆匆走过。
一见齐叔晏了,几乎是全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男人不让她们做声,「公主呢?」
「回殿下,公主在屋子里歇息。」齐叔晏点头,踏着月色进了屋子。
屋子里依然是安安静静的,暖意醺香,他步子不由得放慢了些,倏一掀开帘子,一道软软的身形就扑上来,直直挽着他的脖子,叫了声:「齐叔晏。」
齐叔晏下意识地收紧手,一把抱住了她。闽钰儿挽着他的脖子,说:「你终于出来了。」
齐叔晏道:「你听到了?」
「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小姑娘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这十日闷死我了。你知道吗,江憺醒了。」
「我知道。」齐叔晏抱着人坐下。
「他恢復的不错,你不用天天跑过去照顾人家。江憺也极少和女子接触,你这样,他以后寻妻怕是更不容易了。」
闽钰儿推推他,「怎么会。你意思是我太烦了,他嫌我烦的很?」
「我是怕他见过你这样可爱的,往后无论再遇见什么人,都觉得不如你。」
闽钰儿撇了撇嘴,「罢了罢了,我以后少去就行了。」
「钰儿乖。」
男人按着她的腰,躬身下去吻她的额头,「公冶衡前日进京,想必你也知道了?」
「知道是知道,可是我没去找他。」
「真的?」
「当然啦,他也没过来找我。」
闽钰儿说:「上次我给他下了毒,把他人事不省地扔在马车里,我怕他生气的很,再见时怕是要杀了我,就不敢遇上他。」
「你胆子也太小了。」齐叔晏听着忍不住,沉淀的许久的情绪鬆动了些,露了个浅笑。
闽钰儿现在是他的人,他怎么会让公冶衡再欺负她?再者,纵使公冶衡有那个心思,见到闽钰儿了怕是也下不去手。
「你是不知道他的性子。」闽钰儿小声说了两句,「生气的时候皮笑肉不笑,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齐叔晏眸子沉了些,他拨开闽钰儿鬓边的发,静静地看了她一晌。
「你在看什么?」
「我在瞧你,越发可爱了。」
闽钰儿红了脸,男人便抚着她的脸,「害羞的时候更可爱。」
齐叔晏生的很好看,一张脸的姿色若真论起来,比她还要好看精緻些,尤其是他自带沉峻、若即若离的态势,眼角下的细痣微微一压,直觉得一种无法压制的气势滚滚而来。闽钰儿与他对视超不过几息,就低下了头,胸口砰砰直跳。
该死,都相处这么久了,还是会不时被齐叔晏的脸怔到失神。
齐叔晏按着她的腰过来,抱了她一会儿,沉默一晌才说:「我本是有些累的,现在全好了。」
小姑娘偏头过去,只看见齐叔晏有些瘦削的侧脸,「殿下这十日日夜不离,想必是累坏了,不如明日休息一日。」
「明日要见公冶衡。」男人沉声道:「他想把公冶善带回去,但是从我这里带走人,没他想的那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