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沨缓缓回过头,有些莫名奇妙地看了她一眼。
「多管閒事」四个字到了嘴边,又忍了回去。
他不想伤害任何人,更何况是一个真心实意想帮他的人。
「其实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要我说,都怪你太高冷了,从来不搭理别人,周翔跟我说,他一直想单独请你吃饭的,但你每天早上六点就不见了人影,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你才回宿舍,他们连跟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又不知道你到底在忙什么,」杞寒玉说着,道,「对了,洛沨,你是在准备考研吗?」
洛沨:「我不考。」
「就是,我说呢,这才刚上大二,用不着这么拼,」杞寒玉坐在床边,穿着裸色丝袜的腿晃了晃,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云淡风轻地说,「所以说嘛,大家只是比较好奇,所以才翻了你的东西,你别为那件事生气了。」
「……」
洛沨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劝说要宽容大度了,也不意外,状似温和地「嗯」了一声。
听到洛沨这么说了,杞寒玉高兴起来,道,「既然你不生气了,那我这就跟周翔打个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半响,洛沨道,「是周翔提出来的吗?」
杞寒玉天真地眨眨眼,道,「是啊,他是诚心向你认错,想请你吃饭。」
认错才有鬼,洛沨心里冷笑。
周翔那一伙人不待见他,他倒也无所谓。
可偏偏,偷他的东西,毁他的画稿……
这次,八成是扒到他的马甲了。
若非如此,洛沨想不明白,像那种人怎么会突然转变态度请他吃饭。
洛沨语气温和地说,「那你跟他说,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给我磕两个响头,或许我会考虑跟他们一起吃饭。」
杞寒玉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狂言刚刚甩完,洛沨瞥到门口有人接近,忙起了身,眼睛都亮起来了。
门被推开,祝唯穿了件黑色夹克,配了条暗色碎花长裙,短皮靴,肩上挂着个Gucci的包,推了推暗粉色的墨镜,红唇勾起,道,「洛沨,收拾好了吗?」
「好了,」洛沨单肩背包,花拿在左手臂弯里,黑亮的眸子凝视着她,道,「就等姐姐过来。」
声音好听地把祝唯的魂都勾去了,她浅浅一笑,点了下头,看了杞寒玉一眼。
杞寒玉将手提包往身后藏了藏,再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包臀裙和白西装,不禁自惭形秽。
她一个大三的学生,着装打扮都儘量往职业装的方向靠,也不是买不起品牌包,可在祝唯面前,她最得意的搭配都显得太小儿科了。
祝唯没有穿金戴银,没有故意炫富,着装风格甚至有些花哨,但就是她举手投足之间透露着的气质,教人根本羡慕不来。
她正想搭话,但祝唯已经将眼神从她身上移开了,她上下打量着洛沨,语气自然,道,「有没有好好吃饭,脸色怎么这么差?」
洛沨垂着眼眸,道,「有。」
等他回答完,祝唯一只纤白的手伸到那隻漂亮的品牌包里,从中拿出了一袋油腻腻的小笼包,精緻的红色指甲和油亮的包子对比强烈,而她本人毫无察觉,道,「先吃,吃完咱们再走。」
洛沨:「好。」
杞寒玉:「……」
油腻腻的塑胶袋被拎出来的一剎那,杞寒玉眼睛瞪直,生出一分暴殄天物的愤慨。
微妙的表情被祝唯察觉到了,她道,「你也没吃早餐吗?」
「……」杞寒玉堆着笑,道,「祝……祝总,我吃过了,您呢?」
那一声「您呢」,当真激起了祝唯的职业病,她敷衍了两句,便没在搭理她。
开车往学校的路上,她还忍不住跟洛沨说,「你那个学姐,大概多少年纪啊?」
洛沨道,「二十出头吧。」
祝唯有些恍惚:「哦……」
年纪比她还小啊,怎么说起话来,一副油腻腻的样子?
一路两人没再说话,祝唯将人送到宿舍楼下,看着他拿花离开,又把人叫住。
「喂,洛沨,」祝唯站在车门口,手里拿着墨镜,道,「那花丢了吧,男生拿那个,怪噁心人的。」
洛沨回过头,「啊」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臂弯里的花束,蹙着眉,道,「姐姐觉得我噁心吗?」
祝唯笑了,道,「当然没有。」
「花噁心吗?」
「也不是。」
「那就好。」
洛沨说完,神情自若,进了宿舍楼。
祝唯人坐在跑车里,低头给棠溪回消息。
溪:【哈哈哈哈我的天吶,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唯:【?】
对话框上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足足三分钟后,一条看上去才编辑了一半的消息发了过来:【我在见你老公的路上,看到你老公好像被我们隔壁实验室的教授,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秃子】
祝唯:【???】
发消息只发一半,这什么人啊?!
许久,祝唯又发了条:【你刺探姦情被发现了吗?】
棠溪再也没回了。
大概是现场阵亡了吧。
祝唯心里骂了句脏话,正准备开车离开,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嘭——」玻璃破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