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溪本来就是随口一说,看祝唯那副认真的模样,一时吓傻了。
祝唯是出了名的不近男色,这一点棠溪深有体会。
之前多次给她提议,让她去找点乐子,甚至给她介绍听话的大学生,可这位年轻守活寡的富婆,哪一次不是无情地拒绝了。
现在可好,面对仅见过一次面的洛沨,祝唯竟然想餵他!
而她棠溪,身为祝唯多年的老同学,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自认为是祝唯身边为数不多的知心好友,从来没达到过这个地步!
棠溪惊得包子都掉了,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不是吧祝唯?你好偏心啊!」
被棠溪这么一惊一乍,祝唯反应过来,转过脸,幽幽地看着她,道,「棠老师,你要跟学生争宠吗?」
棠溪含泪控诉,「祝唯!我好恨……」
「吃你的包子,」祝唯道,「别乱想,我很有原则的,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看上去是人民教师,实际上私生活混乱得很。
说着,祝唯放下勺子,跟洛沨道,「你自个吃吧,我没伺候过人。」
洛沨点头,抬起插着针头的手,拿起汤碗里的勺子,低着头,一勺一勺地,慢条斯理地舀汤喝。
「就没见你伺候过人,」棠溪嘟哝着,「喂,祝唯,祝总,我也想要被投喂,来,啊——」
说着,还真张着粉嫩的嘴,一副求投餵的样子。
「老大不小的,当着学生的面卖什么萌?」祝唯捡起她手里的包子,给她塞到嘴里,道,「去你的。」
棠溪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小声小气地说,「有祝总投喂,这辈子都不用当社畜了。」
说完,又看了洛沨一眼,用自以为澄清的态度,道,「洛沨,你棠老师也没有说教师这份工作不好,就是比不上白嫖。」
祝唯:「……」白嫖你还理直气壮?
洛沨低头喝汤,「嗯」了一声,语气温顺乖巧。
祝唯:「棠溪你别胡乱教坏学生啊!」
棠溪大笑,道,「祝唯你急什么?」
那语气就是在说,我的学生,教不教坏与你有什么干係?
又像是在笑,有必要这么关心他么?
祝唯淡淡地说,「怕你误人子弟。」
棠溪嘟哝着,「都成年人了,难道会因为我一两句话,就改变原来的价值观吗?」
祝唯不耐烦,道,「说点正经的。」
她很烦棠溪一点,总是不分场合,过分地坦率。
也很羡慕棠溪这一点,喜欢什么,从来不掩饰,也很为所欲为。
棠溪不依,依旧插科打诨,甚至无所顾忌地在学生面前开开黄腔。
而洛沨呢,完全不受她们影响。
就像是在旁边听长辈说话的小孩,他安静,礼貌,从不打断人,也不会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声。
祝唯想不明白,像他这样干净漂亮的小孩,会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
但她也只是猜想,关于洛沨是怎么撞上她的车,到底是她开车走神还是洛沨故意为之……
她什么都没说,装作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的样子,以肇事者的身份照看他。
等护士过来给他吊盐水,祝唯将棠溪拉到外面,问洛沨的情况。
「呃,你怀疑他心理有点问题是吗?」棠溪挠挠头,道,「说实话,我之前也跟他聊过,还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祝唯好奇,「他看得起心理医生吗?」
「学校里有免费的心理咨询,专门帮助他这样的,」棠溪想了想,道,「不知道专业的心理咨询师怎么说,不过在我看来,他的问题不是咨询能解决的。」
祝唯:「?」
「哎你别这样看我,我在你面前不太正经,但对学生还是挺负责的,」棠溪拧着眉,压低了声音,道,「看在咱俩关係这么熟的份上,我告诉你好了,这孩子的父亲……」
「等等,」祝唯连忙打断她,道,「这是他跟你咨询时告诉你的吗?」
棠溪笑笑,默认了。
祝唯道,「他找你咨询,是信得过你,既然如此,你就有义务帮他保守秘密,告诉我干什么?我只是一个外人。」
棠溪并没有半点惭愧,小声地在她耳边说,「这不是看你挺喜欢他的吗?」
「……」
这就扯淡了。
祝唯只不过看那小孩可怜,又恰好挺喜欢他的性格,棠溪这就一厢情愿,打算投其所好了?
祝唯道,「哪里看出来了?」
棠溪道,「你对他这么关心,对我从来没这么好过!」
祝唯:「那算了,以后拉项目别找我了。」
「别,别!爸爸别生气,」棠溪连忙改口,挠挠头,道,「说起来,你去年交给我的项目马上要结题了,我今年还没着落呢……」
这态度,才稍微有点搞科研的样子了。
祝唯:「找纵向的去,国家每年拨了那么多钱,白养你们这群人了?」
棠溪抱着祝唯的胳膊,委屈又讨好地说,「爸爸你不知道,纵向竞争太大了,我才一个小小的青千,背后又没有大佬撑着,没有你养着我怎么成啊?」
祝唯看着她。
棠溪语气一转,道,「你要不喜欢这个学生,我再帮你找找……」
祝唯:「……」
这哪跟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