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盼的命不值钱吗?不值钱吗?我们只是觉得唏嘘而已。」
「闹了又能怎么样,就能赔我们一个活生生的女儿了吗?」
时鹿捂着脸:「求您别说了——」
「不,我要说,你现在把自己搞成这样,你觉得盼盼会开心吗,她在另一个世界会开心吗。」
「舒阿姨——我求您,别说了。」
舒萍:「她不怪你,我们也不怪你。」
「我们要是真的恨你,就该跑到学校里大闹一场,将你,将宿舍全都问责。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这样做吗?」
为什么?
时鹿情绪崩溃,腾地站起来,要给妇人下跪。
舒萍吓坏了,立马去拉:「时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对不起舒阿姨,对不起——」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二人。
「因为你是时鹿啊,是盼盼最好的朋友,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自己有错吗?」
「盼盼会准许你为她难过一辈子吗?」
「两年,我跟你潘叔叔心疼了两年,这能怪谁呢,谁都不能怪啊,要怪就怪老天爷不把人当人看。」
「事发那天晚上,我跟你潘叔叔在以前老家,他骑车载我,路上有一隻野猫一窜而过,他被吓了一跳,经过的路人同样被吓得不轻,骂了一句野猫要死啊,我心里慌。」
「后来我们再回头时,那隻小猫真就死在了马路上,被车子...」
「我现如今是后悔,要是我们停下来,把小猫埋掉或许是从马路上清理掉,它也不至于一晚上在路面被车子糟蹋。」
「一路上我都忧心忡忡地,小猫就横在路口,来往的车子那么多,肯定一来二去....」舒萍说不下去了。
「好孩子,我跟你叔叔后来搬家了。」
「就在这附近。」
「其实,盼盼出事那年,她原本不用住校了。」
「我们存了十多年的钱,刚刚在这里买好了房。」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们两个跟潘盼最亲最亲的人,都将这件事放下了。」
「你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吗?」
时鹿:「可是,可是——」
舒萍一把夺过话语:「可是我跟你叔叔没有教育好她,可是我们斗不过意外天谴。」
「可是我们都输给了天爷。」
「傻孩子,哪有什么罪不罪过的,只有造化不造化。」
作者有话要说:啊——
破音
今天我生日,刚跟亲人吃饭去了,二更合一
希望小鹿以后能开开心心的,深哥哥多宠着她点吧。
第53章
53
回程地铁上, 时鹿一动不动靠着林择深,眼睛盯着地铁窗外,双手置于身前。
车窗外的掠影在视线中凝聚, 一瞬而过,广告牌, 驻足的路人,地下通道绵长, 寂静。
仿佛所有的罪孽都顺着疾驰而过的轨道慢慢洗涤殆尽。
林择深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见她眉眼恹恹的,小下巴线条细柔, 在不算明亮的环境中显得有些精緻的过分,而显得脆弱。
「丫头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传闻,关于地铁的。」
时鹿依旧呆呆的没什么动静,只是盯着车窗看。
见她没个反应,男人并不恼, 清了清嗓子也不管她听或不听,开始缓慢陈述:
「据说末班地铁会载着现代城市的『幽灵』, 让他们魂归故里。」
时鹿原本一动不动, 听到魂归故里,有了一点反应, 她吸了吸鼻子,将手臂搭在了男人脖子处。
林择深满意的勾唇,头靠着椅背,接着说:
「我们现在在地底下, 这里几年前还是废泱泱的烂泥土,城市不断地发展,生产加工,包装,这里变成了四面盘踞的地下铁轨,这里藏污纳垢,存着大量的废气,但是搭乘的旅人无一例外都会驶向光明。末班地铁如果是独自一人一定要小心,指不定啊。」
男人说着说着把自己逗乐了:「指不定我俩身后就尾随着什么幽灵。」
其实他们搭乘的并不是什么末班车,整个车厢里现在也不只有他们两个。
但奇怪的是,他俩真就像是一个隔绝于周遭环境之外的独立体。
两个孤单而又纯粹的灵魂,相互取暖,相依为命。
时鹿听完,原本无甚表情的脸开始有些生动,她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兀自笑了一会后天真开口:「那潘盼也会魂归故里,对吗?」
男人抿唇苦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哄道:「那当然啊——」
「她早就该这样了。」
***
回到家,时鹿沾枕头就睡,在被窝里蜷成一团。
林择深帮她关掉灯,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临走前凑近她的耳朵边说:「好好睡一觉,哥哥出去办点事。」
说完便离开了。
黑暗里,时鹿眼睛酸涩,抱着枕头,她还是哭了。
舒萍的话,让她恨不起来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临别之际,一向沉默的潘叔叔又跑回超市,硬要买点东西给她。
婴儿车里的小生命,脆弱,崭新,生机勃勃,时鹿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一直盯着瞧,婴儿睡醒后在车里咯吱咯吱的笑,时鹿惊奇地发现婴儿那双眼睛,跟潘盼几乎如出一辙,都带着星星般的璀璨亮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