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小子一脸的不相信:「可他来找你啊,你还出去了呢。」
身后的小女生也立马接:「是啊是啊。」
时鹿不知道她们为什么执着于让她承认自己跟男人的关係,她连敷衍都不愿敷衍了。
不吱一声,把她们当空气。
三人一看她这态度,觉得悻悻,蹬时又觉得时鹿这人性格古怪,起码的礼貌还有素质都没有。
对着一个木头也问不出什么,只觉无趣,窃窃私语地走了。
她们一走,时鹿捏着笔的指节有些僵硬。
自己会不会太仁慈了,男人仿佛像是一枚定时炸.弹,时鹿内心充斥着各种情绪。
但是已经有一点习惯他的存在了,他才刚住进来,要是这个时候赶他走——
未免太可怜。
晚上时鹿回到家,果不其然,门没锁。
男人仰躺在沙发上,正在啃着冰箱里不新鲜的苹果。
他跟背着书包进来的时鹿眼对眼,嘴正半咬在苹果上,林择深一见到时鹿顿时坐直了身。
「我等你好久了。」
有点缠绵小可怜的意思。
活像是妻子离家出走数日的痴情夫婿,连眉毛根部都染着相思。
「……」
时鹿一见他这样,乖乖的在吃自己不愿意吃的东西,并且乖的像只哈巴狗。
跟那个起争执的学生家长形象,顿时泾渭分明。
白天的不愉快她也渐渐不愿意再想,她轻声将门带上,顺便换鞋。
「还生我气呢?」
林择深的牙很白,时鹿有时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地方很古怪,说不上来的古怪,就比如这一嘴的白牙。
时鹿知道林择深爱吸烟,爱到跟老家爷爷同等的地步,但一般烟鬼的牙长期侵染尼古丁,都会变黄,但是面前的男人却不一样。
但时鹿想不出什么所以然,也仅仅只是觉得奇特而已。
「我没生气。」
口吻淡淡,跟白天抱着他哭的人简直一天一地。
林择深又咬了一大口苹果,他突然有点怀念白天小丫头衝进怀里的触感,想着要不再狠点儿,把她欺负哭?
丝毫不知道男人脑子里无耻念头的时鹿,还走近了他一些。
「你以后,不要再去我学校了。」屋里暗,时鹿嘴唇十分红,像是涂着逼真的唇釉。
她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没有一点攻击性,相反还很软萌。
林择深闻言眉头一挑:「为什么啊?」
他还指望她带自己去她学校观摩观摩,还有打球呢。
「这样不好。」
又是这四个字,这样不好。
究竟哪样儿才算好?
林择深郁闷到失声。
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给你钱?让你以后都不用再过苦日子,趁早来我家做童.养媳?
林择深想也没想站了起来,他面色沉沉。
「关心关心你也不行?」
关心?时鹿心说你这分明就是害我。
她发觉自己有时候很多事情压根跟他说不通,他仿佛一根筋似的。
「咱俩认识…」林择深一掐手指:「没十天也得有半个月了吧,我对你真心实意,天地可鑑,没有半点掺假,你怎么对我还像防狼似的?」
时鹿皱眉:「?我没有。」
「嘴硬。」
「我要是防着你,我为什么要放你进来?」
「你分明就是怕我纠缠你。」
时鹿:「……」
「现在把一切说清楚还来得及,嫌弃我,我立马走人,继续睡马路,饿死冻死也跟你没半点关係!」林择深说着又狠狠咬了一口苹果。
林择深有这个自信,她绝对不会赶自己走。
果真,时鹿只是无奈嘆了一口气,便没有下文了。
「你母亲,近期会不会过来啊?」
时鹿坐着写作业,脊背挺得笔直,林择深则是躺在另三张拼接起来的凳子上,无聊的翻弄着手机。
场面乍一看还挺唯美和谐。
「不会。」
时鹿合上政治笔记,顺口应了一句。
「上学辛苦不辛苦啊。」
「班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题目会写么?」
林择深说着还朝她的作业本上瞥了一眼,小丫头的字,看着密密麻麻的,他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
时鹿一声不吭,觉得男人特别话痨。
但正是因为他一直在边上叽叽歪歪,也让时鹿觉得一点都不孤单。
以往,她都是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这里,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变暗,一天就这样过去,连带着她没有丝毫波澜的静悄悄的人生。
她这个年纪,十分渴望被重视,但不巧,她没这个好运。
但是,林择深出现了。
他像是赠品一般的降临,弥补了时鹿有点空寂的内心。
即便,他来路不明,他身份低贱而又卑微。
但他就是有一种能让时鹿安心的感觉在。
虽然,他有时候真的很不讲理。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晚上吃什么?」
男人口气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
时鹿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嘴角有了一层细密的胡茬。
「吃稀饭。」
林择深:「……」
时鹿在厨房忙活了一会,端出来两碗粥汤,但不同的地方在于,林择深的碗里还多了两个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