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半个月过去,他已经将能教的东西都教了个七七八八,也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尤其,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过对于那个已经习惯每日缠着祁殊的岳少爷来说,这可谓是晴天霹雳。
「……云清,你别再哭了。」祁殊站在岳府门口,低头看着那抱着他腿哭得撕心裂肺的奶糰子,颇有些无奈。
从祁殊去向知府道别,到他收拾好东西离开,这崽子哭得就没停过。
吵得祁殊脑仁疼。
「我不都告诉过你了,等你再长大点,可以来昆崙山拜师的呀。」祁殊到底还是心软,蹲下身,给奶糰子擦眼泪,「到时候,你不就又能见到我了吗?」
「可……可是祁殊哥哥说,昆崙山很不好进的。」岳云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这说的什么话?」祁殊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不好进你不会努力吗?昆崙现在每年招这么多弟子,你以为那些人都是怎么进去的?你还比他们大多数人懂的仙法多呢。」
昆崙剑派在凌霄仙尊担任首座时期,因为首座不喜欢喧闹,因此派中常年避世不出,鲜少招收新弟子。后来清澜仙尊任代掌门,受不了派中那冷清的气氛,渐渐开始扩收新弟子。
现在,清澜仙尊从代掌门升了首座,以他那希望门派人丁兴旺、人越多越热闹的性子,昆崙剑派只会继续扩招。
这些祁殊早已经告诉过岳云清。
「我知道了……」岳云清揉着眼睛,抽泣着问,「那我……我如果进了昆崙,能拜祁殊哥哥为师吗?」
「这……」祁殊有点为难。
他抬眼看向远处。街角开了间茶铺,一身玄衣的男人坐在铺子里,背对着他们,静静品茶。
祁殊收回目光,嘆气:「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吶。」
昆崙剑派明文规定,下一辈弟子想要收徒,必须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得到师尊应允,行过出师礼,方可如愿。
说白了,就是要自家师尊点头。
这条件在其他人那里或许不是太难,但祁殊前些时日曾去探过师尊口风,对方似乎是不太乐意的。
也不知是在吃哪门子飞醋。
见他犹豫,奶糰子嘴巴一瘪又要哭出来,祁殊连忙安抚:「好啦,我尽力试试,行不行?你别哭了……」
岳云清:「那、那说好了哦……」
祁殊:「嗯,说好了。」
好不容易哄完的,祁殊直起身,看见了跟在后头来送他的宋安。
少年的眼眶也是通红的,祁殊失笑:「好不容易哄完了的,不会还要哄你吧?」
「不、不敢……」宋安忙抹了把眼睛,「仙长一路顺风。」
祁殊视线往周遭一瞧,见没人注意,悄悄凑到宋安面前:「我方才向知府道别时,在他面前提了一句你的事。」
宋安一怔。
祁殊道:「你根骨不差,等云清去昆崙拜师时,你可以随他一道上山。不过我也说了,修道之事要看因缘际会,看个人所求。所以如果你不愿意去,知府不会勉强你。」
宋安眼中顿时泛起水雾:「仙长,我——」
祁殊拍了拍他的肩:「算是感谢你这些时日照顾我了。」
他后退半步,又低头摸了摸岳云清的脑袋:「那就……昆崙山见。」
顾寒江给自己斟第三杯茶时,身旁忽然伸出一隻手,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茶壶。
「师尊请用茶。」祁殊给他倒了杯茶,在师尊身边坐下。
顾寒江抿了口茶,淡声道:「你迟了半个时辰。」
祁殊一大早就给他传信,约好时间在这间茶铺见。顾寒江的确是按时到了,可祁殊却被那个岳家少爷纠缠到这时候才脱身。
而且,因为那两人偏要送他出门,祁殊不敢让他们看见他与师尊见面,只能佯装御剑飞走,在天上绕了一圈才又回到这里。
「还不是怪师尊。」祁殊给自己也添了杯茶,「若不是师尊不让我收徒,那崽子至于像生离死别一样拽着我不让走吗?」
顾寒江问:「你当真喜欢那孩子?」
「不喜欢呀。」祁殊眨了眨眼,「我只喜欢师尊。」
顾寒江:「……」
「好了,我不说笑。」祁殊收了调笑的神情,正色道,「那孩子根骨不差,悟性也好,除了有点粘人,倒没什么缺点。」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不是偏要收他做弟子,只是觉得他算是个人才,若当真拜师昆崙,对师门有利。」
「你倒是懂得替师门着想。」
顾寒江神情还是淡淡,却仍没有表示同意与否。他沉默片刻,又问:「那岳府的那名家仆又怎么说,他的根骨平平,你为何帮他?」
「他……」
祁殊方才的确没有完全说实话。宋安的根骨不差,但也绝对谈不上好。
他道:「宋安他每次见我教云清仙术,都一副极有兴致的模样,多半有心此道。可他身为家仆,就算再有意愿,主人家也不会主动将他送去仙山,所以……」
所以他才故意在知府面前点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