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张江南却特意来联络沈稚,私下劝她一定要去。
「尊重一下前辈还是必要的。」他说得很委婉。
张江南是奖项评审委员会成员之一。
丁尧彩这边很快会意,因此给沈稚临时安排了日程。
「没办法。正好,回去就把之前跟那个平台约的宣传片拍了吧。这样下半年压力会小一点。」丁尧彩安排得井井有条。
沈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丁尧彩则继续嘱咐下去:「回去还要再做一次检查。不过我看着你应该是过关,没胖,皮肤也没出什么问题……你别说,要是这回真的能再拿奖,还是能有不少好处的,尤其是这檔口。毕竟奖不嫌多嘛。」
酒店房间隔音一般。
楼下传来说话声。
沈稚下意识回头,不动声色地将窗帘掀起一点。她看到三三两两的人走进来。在那之中,渖河穿着开工前的那套衣服,款式单调的衬衫白得像个东南亚的高中生。
她看得出神,听不见丁尧彩的声音,也没发现渖河抬起头。
他维持着淡漠的脸色,目不斜视地注视她。
直到身影消失在建筑的屋檐下。
最近视线碰撞频率过高,沈稚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在考虑要不要和自己离婚。
打破沉思的是丁尧彩倏然抬高的音调:「我的乖乖,你在听吗?」
「嗯。听到了。」沈稚转过身,微笑起来回答,「多谢你,彩姐。」
丁尧彩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她伸手拍了拍女演员瘦削的肩,语重心长道:「跟良宜的合约结束前,我会为你找一个栖身之所的。」
房间门关上了,之后就只剩下沈稚一个人。
她倒了两杯水,在其中一杯里加了一小勺盐。
门被敲响了。
沈稚没有询问是谁,自顾自打开就往回走。
渖河说:「你不怕是强盗吗?」
沈稚说着自己都轻笑:「你是吗?」
他当即拽住她手臂,将她抵到墙边,假装凶神恶煞地说:「快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不然就侵犯你。」
然而被恐吓的人却只顾着发笑。
渖河作势开始搜身。
沈稚很怕痒,立即没骨气地求饶:「我没有钱啊,真的没有钱。」
他毫不顾忌地袭击她的弱点。
沈稚浑身发抖,拼了命推开渖河无果,只能身子后仰,整个人躺倒在床上。
他压在她身上,倏忽之间,没头没尾地说出一句《黑狗》的台词来:「『你没听见吗?我叫你不要吸了。我求求你不要吸。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沈稚仰面躺着,漆黑的长髮宛如被墨水染上色的章鱼,在雪白的床单上扩张。
她望着吊灯,眼神一瞬之间就改变。
「『命从来就由不得我们自己,吸了也不过是顺应我的命。你求我不要吸,』」她骤然转动眼珠,死死盯着渖河,仿佛被夺走神智的疯子,攥住他的手臂说,「『我反而求你啊!求求你了,让我吸吧!』」
撕心裂肺一通台词后,他们悲伤地凝望着对方。
角色渐渐散去,剩下的只有渖河和沈稚。
他们放声大笑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渖河问。
「那天瞄到一眼剧本。」沈稚说,「重死了,你快起来——」
渖河没有起来,只是侧过身,显而易见一副筋疲力尽动弹不得了的模样。沈稚翻出毛巾扔给他,又说:「你要留这里吗?我去你那边睡。」
「谢谢。」他惜字如金表示同意。
沈稚把加了葡萄糖的水放到床头,然后轻车熟路从渖河口袋里摸出房卡,顺便在里面找到一颗薄荷糖。
她揣进自己口袋里,准备等会儿吃。
发消息给工作人员知会交换房间的事,沈稚准备离开,却又临时想起什么。
「喂,」她敲了敲门框,「我明天得回去。」
「回哪?」
沈稚说:「家啊,然后要出差。」
「是去颁奖典礼?」奖项评选每年时间都固定。
「对。」
「好。」
他们最后都以简短的答覆收尾。
渖河回应寡淡,分明刚刚还很友善。情绪起伏太大,着实让人不爽。沈稚想,他们也算是夫妻,即便没有摄像机在拍,分别时何必如此冷淡。
她转背要走,忽然听到他开口。「喂,」渖河说,「你偷我糖了吧。还过来。」
他躺着一动不动,态度傲慢到恶劣。
不就只是一颗糖而已?沈稚不自觉有些怒火中烧,这个人小气的程度真是令人髮指。她强忍住不快,把那颗薄荷糖掏出来,脸上毫无波澜,心中汹涌澎湃。沈稚故意将那颗糖用力扔给他。
糖果砸到床边的檯灯,发出吭哧的响声。
渖河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带着唯我独尊的气场继续藐视她。沈稚已经发泄完,心平气和地说:「晚安。」然而,身前马上被砸来一个没什么杀伤力的乳胶枕。
渖河一旁的床头已经空了。
他慢条斯理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剧透:然后两个人大打出手了(
惊!言情小说男女主角激情互殴
第45章
深更半夜, 酒店客房服务员们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为房间更换了灯盏、杯具、床品等等室内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