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看夏暖一眼,见云涯没有要让她走的意思,也不管不顾直言道:「你可知这道圣旨除了明光甲还有其余的东西?」
云涯:「其余的?什么?」
水东愤然道:「一共两道圣旨,一道要收回明光甲并且要带走青燕十余人并给新成的军营里,另一道,另一道……」水东看了夏暖一眼。
云涯:「你说。」
「今早柏林进宫去了,也不知道和皇后说了什么,皇后动了胎气,去求着太后下懿旨将车心许给你,柏林则是去求了陛下,现在这道圣旨来的早些,另一道圣旨就是要将夏夜许给你,陛下说,这三道旨意,你可以选一道。
「我出来的时候,懿旨已经写完出宫了,待……待得……你可知你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云涯将茶杯重重摔了,怒骂一声:「夏清居然设计我抗旨!」
水东一怔,半晌道:「你这样说,长公主前些日子确实去找过皇后。」
云涯深吸口气,压着火问:「说了要青燕哪些人么?」
水东无奈道:「要水千并一干会使毒的。」
云涯莫名大笑起来:「他媳妇出事要我来圆这个场子,真是好没道理!」
水东嘆口气:「你,还要接这道圣旨么?」
云涯:「接个屁,要东西可以,要人没门。」
水东瞅夏暖一眼,还是接着道:「那圣旨和懿旨之间,你,总要接一道罢。」
云涯笑的邪气,转头去看夏暖,道:「你看,心想事成并没多难,你说,你想要我接哪一道?」那笑看得夏暖心惊胆战。
夏暖木然重复着那句没滋味的话:「公主、公主很好。」
水东简直不信夏暖会说这话,睁大了眼看着这气氛。
云涯张狂拂了拂袖子,乜夏暖眼:「我偏觉得不好,我觉着,车心那道懿旨是极好的,接了也不枉夏清的一番心意。」
夏暖心抽疼抽疼,细声道:「云大哥,别这样。」
云涯邪性道:「现在才肯这么唤我,有些晚了。」
水东看不下去了,大声道:「你冲人家姑娘发什么疯,是郡主给你下旨的么,你给我冷静一下!」
云涯长舒口气,咬着牙,拿手遮了眼睛,呼吸急促。
半晌,哑然道:「婚嫁都还要合个八字罢,纵然我无父无母的,也不能就这么仓促按着头硬要我喝水,你飞鸽回踏云楼,让他们回了下旨的人,说我在蓉地呢,明日回去,今天真要我接旨的话,那就抗旨都不接,让大理寺的人来蓉地拿我。」
一番话掷地有声,夏暖想要开口说什么,云涯起身回屋,并没有给她机会。
夏暖有些茫然,水东心知她也是被这么一番变故弄懵了。
水东对夏暖道:「郡主,让阿云一个人静一静吧,郡主可能赏脸和我出去饮一杯茶水?」
夏暖看着水东,最终点头起身。
☆、两难·终回
夏暖一走动,心牵着疼,她低低咳了几声,洵青吓得忙要回去拿药丸,别夏暖制止住了,夏暖顿了好久,抬头对水东道:「见笑了,我身子就这样,我们走吧。」
水东见着夏暖一脸安然,莫名心酸。
水东带着夏暖出了府,就近选了一家茶楼,熟门熟路走到三楼最偏僻的地方,店家见了似乎是认识的,只管上好茶,不曾叨扰过。
水东执着一杯茶,水汽袅娜,感觉接下来说的话委实不是人话,可又不得不说。
水东嘆口气:「郡主,知道为什么我找你出来么?」
夏暖摇了摇头:「我和水东哥相处不多,我……我以为你只是要把我带出云大哥的院子。」
水东道:「依照郡主对阿云的理解,阿云是哪种人呢?」
夏暖想半天,道:「说不上来,只是我觉得,是极好的。」
水东道:「郡主你,也很好,我真没想到你说公主好,公主……其实……」
夏暖倒是释然:「公主再怎么样,也比我好,我的身子,踏云楼大概都知道怎么回事了吧,跟我这样的人……我、我不想死后他每年来我坟头一遭。」
夏暖说完这番话,眼中湮出点点水气,衬得眼神明净。
水东怔怔:「你……」
夏暖低头,轻咳两声,没答话。
水东:「郡主你、你……真不想和阿云一起么?」
夏暖只觉心被重重击打一霎,偏过头,答非所问:「我总不能害了他。」
水东被最后三个字带回神了,讥笑一声:「阿云现在,恐怕等不及被你害死就会死在其余的事情上了。」
水东斟酌一番,咬牙:「郡主,我知道说这番话特别不是个东西,但是求你劝劝他罢,让他就接了许公主那道旨意吧,我们从小一同长大的,我实在不愿见阿云……」
剩下的话,莫名哽咽在喉头。
夏暖一呼一吸都带刀一般,她呆呆接口:「云大哥又不傻,会接那道的。云大哥,云大哥,是我见过的会打算的人。」
水东摇了摇头,难过着说:「郡主,就我所知,阿云最不会接的就是公主那道旨意了,明光甲那道旨意必然不会接,剩下的就是车心郡主那道了。」
夏暖痴痴问:「他真会接?」
水东无奈:「他若是真接了也算是好的结果,我怕,我怕……」
夏暖神思缥缈,她蓦然如醍醐灌顶般道:「他会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