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心里不高兴，没说话，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小姑娘走上台，拍了几下桌子让各区主管安静下来。
「各位主管好，我是行政部新来的管培生，宁静，会议马上开始，请各位不要再说话了，今天的会议由综评部经理召开，经理马上过来，麻烦你们把纸笔准备好。」话音刚落，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她立刻换了个语调和笑容对着曹经理。
「经理您来啦，时间刚好。」
曹经理点点头，走到投屏下面，把自己的u盘接到电脑上，打开了今天的会议PPT。
陈乔很讨厌这种会议，没什么实质内容，就是让这些经理在台上放屁。
他们这个行业歧视链还挺明显的，总公司的文职歧视底下直接接触业主的管理处工作人员。
而且上面似乎谁都有资格给主管们开会，有时候讲的话简直可以把人气笑。
一方面形式主义很严重，另一方面，他们的服务真是不怎么样。
打扫楼栋卫生的好多都是六七十岁的老年人，有时候陈乔看着他们拎着拖把从顶楼的消防通道一直拖到一楼大厅，都害怕他们中会有人因为过劳猝死在楼道里。
这边就在挑剔他们的卫生工作做得不好。
当然不好，一个老年人要负责三栋楼，年轻人都不一定能打扫干净，更何况这些老年人。
还有就是小区的公共设施真的很烂，陈乔自己都被困在电梯里不下五次了，有次甚至超过了半个小时。
作为常年住在小区里的业主，这关乎人家的切身安全，怎么可能不抱怨。
但是公司这边不为所动，永远是修修修，有时候早上刚修好，中午又坏了，谁敢坐？
有次电梯停了一天，住在二十几楼的一对老夫妻，连饭都差点没吃上。
这些人就是没有被骂过才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说话谁不会说呢？真的让他去给业主服务一个星期，估计这些人自己都受不了要跟业主吵起来吧。
陈乔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的人放屁，笔偶尔在本子上写着几个关键词。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了，小姑娘赶紧走进来。
「麻烦各位把笔记放在桌上，我要来检查，作为各位的平时考核。」
？
多大官威？
这小姑娘是不是把管培生这个词理解错了？
招进来的时候确实说的是储备干部，不过还没有升成干部不是吗？
各区主管面面斯觑，还是把本子放在桌上了。
陈乔的本子没有摊开，她查到陈乔这里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陈乔就知道这个人不爽自己，大概是觉得自己不尊重她这个「管培生」，未来的她的领导？
宁静把陈乔的本子翻开，看到里面只有几个关键词，就大笔一挥，在自己手里拿的花名册上记录了一笔。
「六区主管陈乔，没有做笔记。」
陈乔耸耸肩，不准备再跟她废话什么。
准备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本子就走，手刚伸出去，宁静就一鬆手，她的本子掉在地上。
「捡起来。」陈乔说。
「你自己没有长手吗？」宁静不甘示弱。
「行。」陈乔一挥手把宁静手里的花名册打掉，然后去捡自己的本子。
「你什么意思啊？」宁静推了她一把。
陈乔反手也推了她一下，陈乔力气可比宁静大多了，直接把她推坐在地上。
「我没什么意思，从职位上来说我和你的主管是一级的，你在这给我摆什么脸子？」陈乔不甩帐。
如果早几天发生这种事，陈乔估计不会像今天这样过激。
她很能忍，她们偶尔会和上面的部门有业务上的联繫，她不愿意把大家的关係搞僵，不像被穿小鞋。
但是钱给了她底气。
她终于知道刘玉玲那笔「FUK U MONEY」是什么意思了。
「你们干什么？」曹经理听到后面的声音不对，又回到了会议室。
鸦雀无声。
「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里来。」
「您讲了那么多重要的都关係，她都不记笔记，还推我，等下您看她笔记就知道了。」宁静告状。
「哎哟，多大点事嘛，算了算了，曹经理，陈乔这两天都不舒服，你看她脸色就知道了。」八区的主管为陈乔说话。
陈乔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八区主管点了点头。
「有你什么事？不舒服可以请假，在这混一天多得一天工资是吧？」曹经理勃然大怒，八区主管立刻不说话了。
「现在就来我办公室，其他人自己回自己的区。」曹经理说。
陈乔回头跟八区的主管用口语说了声「谢谢。」
两人其实不太熟，只是有次做拓展的时候分到了一组，偶尔在食堂遇到会坐在一起吃个饭。
陈乔没有想到她会为自己说话。
心里一时间还挺感动的。
她和宁静到了曹经理办公室。
他把西装外套一脱，露出八个月的啤酒肚，淡蓝色的衬衣几乎要被撑开。
「把你笔记给我看看。」他朝陈乔伸手。
陈乔把自己的笔记递给他了。
他看了两眼就扔垃圾桶里去了。
「写的什么玩意，今天回去把我的PPT文字部分全部抄三遍。」他怒目而视，音量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