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 点面前的位置, 示意温宪过来坐,那上面摆放着一碗黄汤, 「你是行运客栈第八千二百三十五名客人, 进入这里的人都是心愿未了之人。」

她将面前那碗汤汁往前递了递,「喝了它,前尘往事皆成空, 你可以进入轮迴在世为人,或者, 你可以献出一样珍贵的东西, 回到过去 重来一世。」

温宪几乎是立刻就选择了第二种, 老闆娘看着他嘆了口气,将那碗几乎从未卖出去过的黄汤收回。

温宪静坐了片刻, 似乎是在最后缅怀,再他印象中汪畏之的脸变的有些模糊, 他太久没见过他了,起初还能想起他每一处细节,可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的,他 能记得的只剩下汪畏之那双圆溜溜的猫儿眼注视着他时的神情。

他抬手从头顶取下金冠放与老闆娘面前,金冠上嵌着的宝珠正缓缓流淌 着华光,看上去贵气逼人。

「你想清楚了吗?若你用他换取重来一事的机会,重来的这一世便在与这些权势无缘,你将平凡的过完一生 。」

温宪苦笑,曾经他追名逐利,渴求万人之上,妄图主宰一切,当然,他做到了,成为了至高无上的王,可过完这一生他终才发现, 无人与他共举杯的寂寞,哪怕他让所有人跪在眼前俯首称臣,依然可怜的得不到一丝真心以对,只能日日夜夜缅怀,只能守着汪畏之冰冷的 尸骨。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无眠辗转懊悔,每到深夜只有轻轻拉着白骨的手才能让他安定一些,若这一切可以换回他重来一次的 机会,温宪想哪怕是这一世籍籍无名他也甘愿。

「我想清楚了。」,高大的男人轻轻说,眼中似乎有所期盼。

老闆娘点头轻一挥手 ,桌面上金冠消失,在温宪的背后陡然裂开一条裂缝,有循循白光从里面绽放。

那一刻温宪有热泪盈眶的衝动。

「进入那道裂缝, 一切便可重来。」,老闆娘似乎要转身离开。

「等等。」,温宪并未立马踏进去,儘管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个人。

老闆娘 转身看他,似乎是在等他接下来的话。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个叫做汪畏之的人来过?他选的是哪一种?若是第二种,又用了何种东西 做为交换?」

老闆娘似乎早已见惯这种问题,她只是笑了笑.........

等温宪转身踏入白光中,那一瞬间他似乎在那个男人眼中看 见晶亮的微光,满脸的疲态消失,甚至还整了整衣角,像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带着慎重和期盼进入裂缝里。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 样东西,与那流转着华光的金冠不同,那东西更加耀眼,四周亮着金灿灿的光,把他与金冠放在一起,顷刻便将金冠的华光淹没。

老闆 娘拿着那两样东西走入里间,那里面一片空洞的黑,其间悬浮着许多巨大的柜子,她走进其中一个,打开盒屉,将那两样东西放进去锁起来 ,取过笔墨写下温宪两个字,转身贴了上去......

一阵白光消失,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男音,「少爷,可好了?前厅客人都入席 了,夫人又着人来催了。」

汪畏之有一瞬间的愣神,怔怔打量四周,屏风上用紫檀香木雕刻着镂空祥云纹饰,里间门栏挂着绯红珊瑚珠 串,下摆吊着四角鎏金宫铃,随着微风摇摆,发出叮当的脆响。

手中捏着一个什么东西,在他打量间不小心滚落,「骨碌碌」滚出老远 。

这场景有些熟悉,但汪畏之却有些想不起来了,他后半生的记忆犹如一汪泥潭,早已将他的前半生覆盖。

见帘后人半天没有动作 ,站在外面的少年弯腰将那滚出去的挂饰拾起来,撩看帘幕,见汪畏之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由好笑的道:「少爷,你要在不出去,夫人 就该亲自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将那滚落的挂饰挂于汪畏之腰间,汪畏之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穿着一身繁复的华服。

思绪被陡然 间拉远,那些被尘埃淹没的回忆一点点復苏,眼眶有些酸涩,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他初到京城的时候,是不是一切都能重头来过?

是不 是那些消散在他生命中的人都能再次见到?

「阿、阿青?」,有些犹豫的叫出口,汪畏之也不记得这个曾服侍过他的少年是不是叫这个 名字,只能凭藉残存的碎片开口。

面前的少年脸上洋溢着微笑,替他整了整衣领,「走吧少爷,宾客都入席了。」

走?走去哪里?

汪畏之这才恍惚记起来今天是魏府给他接风洗尘向世人宣告他身份的日子。

这是一切错误的开始,是他翻天覆地人生的转折点,他 也是在今日的宴会上对那个男人一见倾心。

想到温宪,唇角浮现一抹冷笑,抬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没有一丝涟漪,那里除了他自己 外,再也不会为谁而跳动。

见人还在出神,阿青拉了他一把,眼底有些疑惑。

汪畏之看了眼四周,心中瞭然,「走吧。」,是该去 见见这些宾客,只是他不会在走上一世的路。

两人一路行至前厅,喧譁的人声已经传了过来,曾经的汪畏之会畏惧,会瑟缩,可现在的 他只觉心中一片平淡。

不等阿青再三嘱咐,汪畏之掀帘走了进去,喧譁的大厅立时静了下来,不少人正打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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