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个队长吗?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官。”邵老二说话更冲了。
我知道,如果他家的亲戚不是个当大队长的,新来的社员哪敢这么说话的!
“看不起小队长?那你们去找大队长吧!”我觉得再说下去就都是废话了,走出知青食堂回宿舍去。
背后,只听到他们一家骂骂咧咧地。吃饭的知青嫌他们太吵,把他们哄出了食堂。
大队长邵文昌兼大队党支部副书记,他是我申请入党的联繫人。
第二天一早,邵大队长看到我就把脸拉得长长的,不高兴了。晚上我找他想沟通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嗯嗯呀呀地打发了我。
邵大队长还分管机耕队,第三天,他派了一辆拖拉机,帮邵家拉了一车砖坯土。
那车大队机耕队拉来的土,让邵老二气势大长。
晚上,工作队召开社员大会,说了几句日常工作的话,站在门外的邵老二独自一人拍了几声巴掌,弄得一屋子社员都回头看他,他哈哈大笑。
铲地时,谁上工早,他就紧盯着,大喊大叫:“撵稀他!”
地里评分时,不管提到谁的名,邵老二都大喝一声:“一等!”
不过,队里并没有人跟他起鬨。
邵老二见明理人都不搭理他,就把脑筋动到傻五子身上去了。
那天他跑到猪圈,对养猪的傻五子搭话:“你这活不错。”
傻五子答:“不错还没人愿意干。”
邵老二:“我挖弄还挖弄不着……年轻的干这活没出息,大姑娘一听说餵猪的,都不跟你了。”
别看傻五子傻,却不听他挑唆:“大姑娘要真心跟我,我趴猪圈里沾一身屎也会跟我。”
邵家的搅局,让贫协主任刘承新看不下去了,开队委会时说:“这样下去,生产队还像样吗?就是大队长的亲戚,也要顶住他!”
参加队委会的工作队说:“公社最近办了一个学习班,范围是那些吵架顶嘴,扰乱会议和生产的人。我们看就把他送去吧。”
这个所谓的“学习班”,实际上是用武装民兵持枪看押的“劳教班”。
我沉思了一下说:“他也就是心中一股气,仗着大队长是他亲戚,所以肆无忌惮地发泄一下,也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送学习班可能太严重了。”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决定由团支部找他谈一次话,看他态度如何再说。
132、翻船险情 [本章字数:1490最新更新时间:2013-09-04 16:05:39.0]
团支部书记昊宇还没抽出空来找邵老二谈话,大队党支部书记郭木森却先来找我谈话了。
他说大队党支部昨天开了个支委会,在讨论新党员培养问题时,对我提了三条意见:一、对社员态度凶,二、对邻队不团结,三、骄傲,目无领导。
我对郭木森说:“我是有不少缺点,但我希望能有机会再听听我的联繫人邵大队长的意见。”
郭木森愣了一下。
我说:“坦率地说吧,昨天你们在大队部开支委会,有知青在隔壁的民兵连屋子里睡觉,只隔了一层墙,听得一清二楚,都说给我听了。意见来自邵大队长,他是我的联繫人,应该可以直接对我说的。”
郭木森一脸尴尬,涨红了脸对我说:“公社党委一直很关心你的入党问题,但大队支委意见也很重要呀。”
问题越弄越复杂了,好像我没有摆平公社和大队的关係?
我知道,对邵家父子停工脱坯的事,得罪了我的入党联繫人,至于开垦北树林西边90亩泡子地的事只不过插在其中的一个幌子。
我不想作更多的解释,三年以前,我对入党一事就已经不着急了。
但我必须要点到问题的核心,凡事总得弄个明白吧。
我对郭木森说:“既然你代表组织找我谈,那我想告诉你,邵老二原来是列入公社‘学习班’名单中的人。具体什么事,你可以向工作队打听一下。”
再复杂的事,一公开,立刻就变得简单起来。
我不知道工作队后来对郭木森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郭木森又对邵文昌说了什么。
总之,邵老二最后知道他是如何躲过进“学习班”的命运了。
这几天,邵老二见到我特别客气,干活开会老老实实的,不再张扬挑衅了。
而邵大队长,那天在街上碰到我,竟然亲昵地省去了我的姓,叫着我的名字,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坚持原则,但不整人,我喜欢这样的简单。误会只是生活的一个过程,简单才是生活的精粹。
收割小麦的季节,江水猛涨。
连黑龙江的支流头道沟的大桥也被淹了。
这些日子大家步行到桥边,分批乘小船过河去北面的小麦地干活。
每次坐船,总有些调皮鬼,故意晃起船,把船头的一群姑娘吓得尖声大叫:“讨厌!”
下班时,大家还要分批坐船回来。
那天,第一批社员刚上船,就下起了暴雨,上船的人躲也没地方躲,只好任凭风吹雨打,给浇了个透。
没上船的赶紧找个地方躲过了雨,庆幸自己没第一批坐船。
船回来了,第二批社员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