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想帮忙的,但他的手刚朝德牧伸过来,原本哈气吐舌头的狗子立马就眼露凶光,收起了自己二哈的沙雕属性,露出属于德牧的威风。
贾富贵那双褐中带着金黄的眼睛盯着飞机头,喉咙发出呜呜的低鸣,似乎是在警告飞机头不要靠近。
原以为这隻德牧不凶,哪知道现在要发飙,飞机头立马绷直了身体,不敢乱动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张,更不能跑,不然狗子很有可能会扑过去咬人。
蓝阳也没想到贾富贵会突然发脾气,她也怕出事,又拿不定自己能不能让狗子安静下来。
她试着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贾富贵的狗脑袋,顺毛撸,轻声安抚:「乖,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凶……」
「呜……」贾富贵立马变回二哈,舒服的眯起眼睛,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飞机头这才鬆了一口气,摸摸自己脑门的冷汗,「妈呀……」
太险了。
蓝阳估摸着贾富贵不爱被别人碰,就对飞机头说:「我自己来吧。」
「行,有事……」飞机头本来想说有事叫他,但想想还是算了,摆摆手开门出去,迎面撞上德牧的主人,飞机头立马扬起灿烂如太阳的笑容——
「嗨!」
柒丹扯扯嘴角,依旧是回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熟练的戴上口罩,进入工作间,飞机头想拦也拦不住。
「哎……」非工作人员免进啊大姑娘!
蓝阳听见动静回头,朝飞机头扬了扬下巴,「没事,有主人在可能好点,你出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这估计是这么久时间以来,蓝阳跟飞机头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
贾富贵见到柒丹,原本欢快摇摆的尾巴停了,功率变小,然后彻底夹起来,缩在水池内不敢动弹。
「呜……」特别委屈。
蓝阳看它满身的鱼鳞和血,拿着水管不知道该从哪一边入手,嘆了一口气,认命的先从身上开始。
「它今天自己跳进水池里抓鱼。」柒丹觉得自己还是解释一句比较好,「然后肢解了鱼尸体,就成这样了。」
「哦。」
虽然奇怪对方为什么要跟自己解释,但出于必要的礼貌,蓝阳还是应了声,然后低头继续干活。
站旁边的柒丹心想这人还真是聊不动,对话终结者,太能冷场了。
——
这次贾富贵真是往死了作妖,光是洗干净毛上的血迹和鱼鳞就费了不少功夫。
有些狗毛还打结了,吹的时候特别困难,蓝阳蹙眉,问狗主人,「需要剃毛吗?」
就算洗了有些地方也还是结成一团,不剃毛的话根本没法看。
柒丹恨铁不成钢的撸一把又傻乎乎起来的贾富贵,狠心道:「剃了吧,剃光。」
一阵捯饬之后,贾富贵从一隻拥有绝对漂亮毛髮的威风德牧变成了没毛鸡,它傻在了台上,半天没动弹。
嗷!朕的毛!
「呜!」贾富贵狼眸含泪的望向自己的主人,好可怜。
柒丹看都不看这隻蠢狗,等蓝阳把牵引绳套好之后,她拉着就走,出门那瞬间,坐在外间嗑瓜子閒聊的众人看到这幕,倒抽一口冷气。
「这……」
飞机头面色惶恐,眯眯眼瞪大了不少,好心建议:「不然给它穿件衣服?」
「家里有它的衣服。」柒丹摇了摇头,付钱走人。
——
这也算是蓝阳平淡无奇的生活中一段没什么起伏的小插曲,她根本没放在心上,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只是没想过再见到这隻德牧,会是在今年的深冬。
「……出院一段时间了,你不用担心,挣钱不容易,你自己要留一些,不用全部都寄回来,你一个人在外地,万事当心,照顾好自己。」陈吉在电话那端叮嘱她。
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关心,蓝阳鼻头髮酸,「嗯……」
「那没什么事的话就挂了吧,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陈吉说。
「嗯。」
挂断电话之后,蓝阳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跟陈吉的通话时长才十分钟不到。
119、第 119 章
她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也没有特定的地方,就是沿着人行道一直走。冬天的冷风颳得她的脸生疼,但也能让她浑浑噩噩的脑子清醒过来。
陈吉跟她说王月桂的病好点了,但就是人特别瘦,也干不了活。
因为家里没人照顾,陈老头又被接到县城去住,消息断断续续的陈兰金却在这个时候回了娘家,同来的还有区富喜。
陈生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摔东西。
陈文强那个儿子长大了点,没人教管,顽劣得很,不注意看就伸手砸东西,王月桂也不说,还是宠着。
至于陈兰荷则一直没消息,陈文松主动打过电话回来,在王月桂住院期间还寄回来五千块钱,但也仅此而已。
哪怕隔了千里,她也还是知道那个落后地方的老家发生了什么,但她的人生,她的一切都葬送在那了。
回不去,也拿不走,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那个地方,被无数人践踏。
她也在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即使再怨恨,她也不会再踏足那个地方,再去揭开那些伤口了。
她的亲人在她心上捅了无数刀,疼到活不下去但又不能不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