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其他三人都互相对视了一眼。
在座的几人,谁不知道当年孙文静家里的那些事?
凤凰男上位反夺家产,落魄大小姐被逼养小三的孩子,这可都是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呢......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捲髮女人率先打破了沉默:「诶,静姐,听说丹丹前段时间出国留学了?」
「她就是犯懒。」孙文静随口答道,「三十多岁了还整天没个正型,就是找个藉口出去混日子罢了。」
捲髮女人尴尬一笑,不知道怎么接话。
短髮女人打起圆场:「丹丹还年轻,多出去学习学习是好事。」
就在气氛即将陷入新一轮的尴尬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没过多久,一个高瘦的身影就从不远处的落地窗前一晃而过。
孙文静向屋里看了一眼,随即将手里的麻将放到了一边:「行了,我儿子回来了。你们先玩着,我去看看他。」
今天学校照例放月假,许寂本来不打算回家,可许斌让助理一放学就在门口堵他,硬是把他接了回来。
许寂一进房间就瘫到了床上,他正拿手机琢磨着跟江伩发个消息,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许斌现在不在家,阿姨也从来不会上楼来敲他的门,那就是——
许寂眉头一皱,起身去开了门。
「小寂回来了?」孙文静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李阿姨快把饭做好了,等下记得下楼吃饭啊。」
许寂扯了扯嘴角,漠然道:「不用了,我不想吃。」
就在许寂准备关门的时候,孙文静伸手扶住了门框。
「今天你们老师给家里打电话了,我接的。」孙文静脸上的笑变得有些古怪,「老师说你最近进步很大,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好了...」
看着孙文静意味深长的样子,许寂嗤笑一声:「怎么?怕我以后会摆脱你的控制吗?」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孙文静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妈当然是希望你越来越好啊。」
一个『妈』字咬的极重,许寂的神情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结。
厌烦的情绪达到了极点,他一字一句道:「你每天演戏,不累吗?」
没等孙文静回答,许寂就飞速补充道:「你以为许斌真的看不出来吗?他这几年来在外面找了多少女人,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整天盯着我是没用的,懂吗?你要明白,哪怕我以后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他许斌也不会给你们母女留一分钱的!为的不只是他那重男轻女的狗屁思想,更是你和你们孙家过去几十年里对他的所有欺压和侮辱!就凭他那自私自利的性格,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了...」
许寂每说一句话,孙文静脸上的笑意就褪去一分。
这也算是这几年来,许寂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的话吧?
看着许寂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连眼神都透露着对她的厌恶。
孙文静一脸平静的自嘲道:「男人不是都这样吗?刚开始还会小心翼翼的遮掩,等到被发现的时候,就像终于撕下了伪装的面具,连半点样子不愿意做了...」
许寂一言未发的看着孙文静,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两人第一次彻底撕破脸来讲话,再没有任何假惺惺和逃避。
「刚嫁给许斌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幸福...」孙文静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语气都带着若有若无的感嘆意味,「婚礼上,我爸对他说『我就把我的小公主交给你了』,许斌信誓旦旦的保证会一辈子疼我爱我...于是我就真的无忧无虑地当了二十几年的公主,为他放弃了事业,在家相夫教子,每天都沉浸在虚幻的幸福里...」
孙文静语气一顿,直直的看进许寂眼里:「直到我发现许斌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养了你们母子三个,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多么可笑...枕边人从来没有爱过我,还一直觊觎着我孙家的财产,二十多年的婚姻就是一场骗局...可一切都晚了,我爸死了,孙家也败了,连我也——」
「你还有事吗?」没等孙文静说完,许寂就皱眉打断道,「我没有心情听你讲你的『心路历程』。」
闻言,孙文静没有丝毫不悦,她只是对许寂笑了笑,说:「我已经跟许斌协议离婚了。」
许寂眉头皱得更深了。
孙文静神色不变,接着道:「过两天我和丹丹就离开这个家了。」
惊讶和不解的神情一闪而过,许寂再次勾起了嘲讽的笑:「怎么?不想要许斌的钱了?」
孙文静脸上划过不屑的表情,没有回答许寂这个问题。
懒得跟她再多纠缠,许寂抓住门把准备关门。
就在门缓缓关上的时候,孙文静低声说了一句:「当年我没有想到你妈会跳楼。」
什么?
许寂动作一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许寂抬眼看她,孙文静把头低的很低,低到看不清楚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抓着门把的手渐渐收紧,看着眼前再没有当年那般骄横锋利的女人,许寂真想问一问她——
你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都做了些什么吗?
开心吗?
目的达到了吗?
有过后悔的时候吗?
可许寂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平復了一会,他轻声道:「杀人凶手在法庭上,也会说自己没有想过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