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果然是祁宁,他将门外放着的餐车拉了进来,刚一抬头,就看见言轻强烈的警惕和扔在一旁的绳子。
他顿了顿,倒是没生气,只是脸上没有笑容,慢慢道:「不要这样看着我。」
「饿了吗?」他从餐车上端了两种食物,「喜欢吃什么?」
言轻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还是你自己来挑?」祁宁扬起一个笑,只是那个笑容在言轻看来极其讽刺。
言轻终于挤出一个字:「滚。」
祁宁笑容淡下去:「就因为我揍了易泽?你跟他很熟?」
言轻不声不响地坐着,微微阖眼,脑子里闪过许多浮光掠影的片段。
同学被打断的腿,他相机里留存过的祁宁对其他人动手的照片,每一张表情上似乎都带有隐秘的享受感。
最后画面定格在草场里死去的小羊,和不远不近盯着的祁宁。
「你是不是……精神不正常?」言轻选了个最委婉的说法。
他更想问,你是不是杀人魔?
他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在郊外丢了钥匙,而正好和他有矛盾将他锁在公厕里的就是祁宁,他有可能捡了自己的钥匙。
所以那天晚上进入他房间的是不是祁宁?
祁宁出乎意料地按了按太阳穴,嘴角扯了扯:「你发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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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提示让言轻精神一振。
「我不知道其他人眼里的世界是怎样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把其他人当猎物看。」他对言轻走近两步,逼地言轻后退,语气轻快:「假如你是豹子,你会和兔子共情么?不会吧。」
「我的脑子,应该有一块地方和你们不一样。」他偏过头,敲了敲自己脑袋,语气落寞道:「我体会不到你们正常的高兴和喜悦,但奇怪的是,我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痛苦,这是最容易体会的情绪。」
言轻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所以你杀人了?」
祁宁:「我没有,不是我动的手。」他终于把言轻逼着坐了下去,一隻手压着他肩膀,扯了扯嘴角:「大概……是个和我一样不正常的人。」
言轻:「草场里的羊呢?」
祁宁语气淡漠:「它从栅栏上跳下来摔断了腿,我用最快的方式提前帮它结束了痛苦。」
言轻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副表情,他只觉得祁宁无比可怕。
——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话,他又没有恶劣到杀人魔那种地步。
那杀人魔到底是谁?
「我说了,只要你到这儿来,你问什么我都会说真话。」祁宁欢欢喜喜捧着他的脸,自己的脸凑过去蹭,言轻的巴掌已经高举了起来,又被捉着按在沙发上。
言轻脸上的皮肤非常光滑细腻,皮肤不正常地凉,贴在脸上的感觉像一块冰棉花糖,祁宁有些上瘾。他心想他一直体会不到言轻的情绪,因为言轻本身就包着糖心的冰,只有融化了外壳才能尝到甜。
真奇怪,他明明只能感受到别人的痛苦,但在言轻身上他无师自通学会了患得患失和得意。
把言轻要打人的手按下去后,他的手就转移到腰上,在察觉到拥抱可以贴地更紧后,他便用力将软软的腰搂住。
——直到后颈被冰凉的东西抵住。
祁宁支起身来,从上往下冷冷和言轻对视。
「钥匙。」言轻对他伸出另一隻手。
祁宁根本不在意脖子上威胁他的玻璃碎块,缓缓开口:「你要是有勇气杀人大可以动手。」
「而且你觉得我会怕死吗?」他露出一个森森的笑。
祁宁的思绪里充满着暴力、痛苦、捉摸不定和反覆无常,只是把最无害的一面露给了言轻,死亡成了最轻微的话题。
言轻定定地看着他,见他是真的无所谓,一个连死亡都不能威胁他的人,大概没什么弱点。
僵持半晌,言轻就把玻璃碎片放下了,放在沙发一旁。
祁宁又欢欢喜喜地贴上去,他几乎能把言轻全部圈进怀里,他也第一次知道原来拥抱是这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言轻绝望地对0126道:「他让我想到我以前养过的藏獒。」
0126:「……您还养过藏獒呢?您溜它还是它溜您啊?」
言轻闭着嘴,没告诉系统,是另一个人和自己一起养的。
「我不把你锁在沙发上,我知道你不喜欢。」祁宁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缓声道:「但是你对我笑一笑好不好?」
言轻的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有病」。
「……那就只好先让你呆在这里了。」祁宁笑了笑,「等我以后……找到更好的方式将你留在我身边,再带你出去。」
言轻只觉得毛骨悚然。
在言轻这里一再碰壁受挫,祁宁就算再神经病也感到难受,确保自己蹭满了言轻身上甜杏似的的香气,才放开他出去。
言轻在祁宁完全关门后,挺直的背脊才骤然松下来。
0126激动地对他点点头。
言轻刚刚也是满头冷汗,托着0126让它找钥匙,仗着系统不会被人感觉到,藉助言轻的感触,0126很快在祁宁身上找到了钥匙,摆脱了废物系统的称号。
如果祁宁再对他警惕一点点,再对他了解一点点。
就知道他从不喜欢坐以待毙。
祁宁的话让他感到强烈不安,他总觉得,下一次祁宁出现的时候,他就会带着「更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