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小阿意经常经常委屈到哭鼻子。
隔三差五跑到梦心之这里找安慰:「姐姐姐姐姐,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的妈妈是不是得了一种永远都长不大的病?」
宗意忽闪忽闪地眨着眼睛,像是噙满了泪光,也像是装着漫天繁星。
梦心之把小小隻的宗意抱了起来,勾了勾她的鼻子,温柔回应:「是啊,那种病的根源叫爱情。」
宗意似懂非懂:「我的姐姐诶,那叫爱情的病能治吗?」
梦心之摸了摸宗意的头:「不行哦,我的妹妹,咱妈得的这个病,在咱爸这儿,早就药石无医了。」
「啊?那阿意也太惨了吧。」
小姑娘强忍着的眼泪哗就流下来了,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趴到梦心之的肩膀上抽泣,「不会我长大了,妈妈还没有长大吧?」
梦心之并不介意宗意拿她的肩膀当纸巾,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安慰道:「阿意不哭,这又不是坏事。好的爱情才会让人一直幼稚下去。」
梦心之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大道理。
可能是因为她从小就得让着妈妈。
让着让着,就悟出了这么个道理。
也可能是在她最模糊的记忆里,妈妈是一个坚强的、成熟的、无所不能的人。
小傢伙一边吸鼻子一边嘟囔:「那我长大了,岂不是还要反过来照顾我妈那个坏透了的女人?」
「阿意长大了本来就是要照顾妈妈的啊。」梦心之尝试给予正确的引导。
「我不要,就算要照顾,我也只照顾爸爸。」
和梦心之一样,宗意也是个爸爸迷。
「那也可以的,阿意照顾爸爸,爸爸再去照顾妈妈。」
「那姐姐你呢?」宗意怎么听都觉得不公平。
梦心之揉了揉宗意的小脑瓜,盈盈欲笑道:「姐姐啊?姐姐负责照顾小阿意啊。」
宗意认真权衡了一下,摇头道:「阿意不要,阿意只要爸爸一个就够了。姐姐可以帮忙把妈妈收了吗?」
那会儿宗意算是懵懵懂懂。
经常会被妈妈太幼稚这件事情困扰。
在梦心之的心里,都是因为她小时候,爸爸对她太好了,才会让妈妈吃飞醋到这种程度。
以至于发展到敌我不分的无差别攻击。
更让宗意这个「后来者」,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梦心之也因此,对这个妹妹格外耐心和上心。
……
「你要是知道怎么教育梦心之,就不会一天到晚的跟着她胡闹了。」
梦兰拍了拍天台的栏杆,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出声质问宗极:「你看看你建的都是什么房子。」
「兰兰子,这是阿心梦里的房子啊,有什么不对吗?」宗极赶紧接话:「不还是你送阿心去学画画,学了好几年,她才能把梦里的房子给画下来的吗?」
梦心之会梦到不同朝代的历史,不同艺术作品里面的人物。
古今中外,千奇百怪。
然后还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情。
经历匪夷所思的情节。
每个梦都是不一样的。
但无一例外,梦境里都会有一些现代建筑的元素。
这些现代元素,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清晰的。
而是随着她绘画技能的提升,一步一步,变成了最终的样子。
像是从远到近,渐渐清晰起来的风景。
第一次梦见蒙娜丽莎,梦心之还太小。
梦境里面,除了丽莎夫人,其他都很模糊。
梦心之不确定那个梦里面是不是有现代建筑。
只模模糊糊的记得,是在一个全是玻璃的地方。
他一开口,爸爸就问是不是电影里面,罗浮宫的玻璃金字塔。
梦心之只知道摇头,却不知道具体的是什么。
稍微大一点,梦见和洛神在水面翩翩起舞的时候,旁边就已经清清楚楚地伫立着一栋水上建筑了。
那会儿梦心之还小。
梦兰也还没有什么醋都吃。
一家人经常会坐在一起,讨论她的梦境。
梦心之形容来形容去,也没说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栋现代建筑。
梦兰就和宗极一起,鼓励梦心之,想办法把那栋建筑画下来。
梦兰还给她报了美术培训班。
梦心之花了整整五年,才真真正正地,画出了梦里的那个超现实主义的现代建筑。
她第一时间把画拿给妈妈看。
梦兰毫不吝啬地一顿猛夸。
一直到这个时候,一家人还是其乐融融的。
直到宗极说,要帮梦心之把这栋看着就不真实的楼给建出来。
一开始,兰兰子以为极极子只是说说而已。
哪曾想,宗极不仅开始找合适建造的地方,还开始研究各种土建技术。
梦兰有心要劝,宗极却一反常态:「兰兰子,这个世界,有几个人的梦想,是真的能够实现的?我要帮阿心实现她的梦想!」
「拜託,极极子,梦想这两个字是这么解释的吗?」
不管梦兰怎么劝,宗极就是不听。
也因为这件事情,梦兰一步一步地把梦心之归类为「传染性神经病」。
她不仅自己犯病,还把神经病传染给了她原本非常正常的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