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表情沉了下来:「快毕业的时候,橄榄球队赢了一场比赛,邀请了我们课题小组的人去参加他们庆功会,大家喝了很多酒,玩得很嗨,说实话,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休息室里传出了惨叫声……」
「我们课题组还有好几个球队的队员冲了进去,看到了唐,他举着一把剑——那是房间里铠甲士兵的装饰剑——唐的衣服被撕烂了,他光着脚,踩着碎裂的酒瓶,满地都是血……他的眼睛通红,脸色惨白——他就像是踏在火焰中的神祗……」
「亚尔发跪在他脚边,光着下半身,头顶冒着血浆,他的手死死攥着唐的脚踝,嘴里喊着——」西蒙闭了闭眼,「WAY?WAY?I LOVE YOU!I LOVE YOU!」
谭迟的指甲死死抠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她的心却剧烈抽搐起来,令她无法呼吸。
「我甚至不记得是怎么打起来的,我们几个都断了肋骨,橄榄球队的那几个都断了腿,所有参与的人都被开除。我在医院躺了四个月,等出院的时候,唐已经停学离开了英国,再没有任何音讯,直到今天……」
西蒙蔚蓝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如果不是我,他就不会认识亚尔发,也不会经历这些……」
谭迟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台上的唐甘兰。
主唱对唐甘兰的表演似乎很满意,又怂恿他再唱一首,台下观众纷纷起鬨,唐甘兰终于还是抵不住热情,决定再追加一个表演。
观众掌声雷鸣,主唱问唐甘兰要唱什么歌,唐甘兰却掏出了手机,和主唱嘀咕了几句。
主唱和队员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搬开乐器,移开了一小块空地。
唐甘兰借了一根鼓棒,站在了场地中央。
「他要表演什么?」西蒙问。
谭迟微微鬆开了手指:「剑舞。」
「铮——」古筝琴音响彻大地,唐甘兰单手挽了个剑花,足踏八卦,以槌为剑,飞舞起来。
翩若游龙,婉若惊鸿,纵使最简陋的舞台,最昏暗的灯光,纵使在异国的土地上,他的光芒,依然俘获了所有人的心。
剑舞很短,只有不到三分钟,表演结束后,全场死寂,随后爆出了惊天的欢呼和掌声。
「Oh My God! Amazing!China gongfu!My god!」主唱激动地语无伦次。
西蒙也惊呆了。
「who are you! Who are you! 」主唱抓着唐甘兰大叫。
「他是唐甘兰!」台下有人用中文喊了一嗓子。
是一桌中国人,看年纪都是学生,拼命摇着手中的萤光棒:「包包菜,太帅了!我们爱你!He is super star!」
「SUPER STAR!」
「SUPER STAR!」
「SUPER STAR!」
台下欢呼。
西蒙看向谭迟:「他……」
谭迟:「他回国后,拜高人学艺,成为一代武学宗师,如今学有所成下山,旨在拯救苍生。」
西蒙:「……」
唐甘兰跑下台,坐在谭迟身边灌了两口啤酒,长吁一口气。
「唐——你……」西蒙吞吞吐吐,「你不会是去了少林寺,看破红尘了吧?」
唐甘兰愕然:「谭迟,你跟西蒙说了些什么?」
谭迟:「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合理的加工。」
唐甘兰:「哈?」
「唐甘兰,当初你为什么退学?」谭迟突然冒出一句。
唐甘兰瞪大双眼,噌一下看向西蒙。
西蒙面色苍白,直直望着唐甘兰。
唐甘兰手指紧紧攥住了啤酒杯,他的手指苍白修长,骨节隐隐发青。
许久,唐甘兰说话了。
他说:「西蒙,对不起……」
西蒙:「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都能平安毕业,可是因为我,你们都……我很对不起……」
西蒙呆住了,足足呆了有半分钟,忽然大笑起来。
唐甘兰:「西、西蒙,你没事吧?!」
「你的确对不起我们!」西蒙狠狠砸了一下唐甘兰的肩膀,「你突然就消失了,谁都联繫不到你,我还以为、以为你……」
「我去旅行了,手机钱包证件都被偷了,回国之后,你们都联繫不到了……」唐甘兰的表情十分委屈。
西蒙又是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举起酒杯:「为了友谊,干一杯!」
唐甘兰咧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干杯!」
把喝得烂醉的西蒙送回房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谭迟拖着半昏半睡的身躯,飘进了房间,正要关门的时候,门却被唐甘兰扶住了。
唐甘兰的脸颊和耳垂都红扑扑的,看着谭迟的眼神莫名勾人。
谭迟的脑细胞瞬间醒了一半。
「嘛?」
「我想进去喝杯水。」
「回你房间喝。」
「我想吃冰激凌。」
「回你房间吃。」
「我房里没有冰激凌~」
谭迟眯眼:「你到底想干嘛?」
唐甘兰表情十分委屈:「我就是想进去吃个冰激凌,我什么都不做……」
谭迟突然想起一个网络段子。
【我就ceng/ceng,不进去……】
男人嘴,骗人的鬼,我信你才怪!
「哦,进来吧。」谭迟让开门。
唐甘兰在房间里滴溜溜转了一圈,坐到了床铺边,双手扶着膝盖,眼巴巴瞅着谭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