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自以为抓住了沈野的痛楚。他以为沈野这时候打他,是因为愤怒和无奈。
沈野用手指抿掉拳头上的一些血,声音很淡: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父亲是帮凶?」
韩清身子一僵,笑容倏的消失。
「你以为宋家还能牵制住我?你以为我会因为那什么狗屁解药,就彻底听从宋家?」沈野慢吞吞的吐出一字一句。
他垂下眼,说:「快结束了。」
「放屁!你要是还想活下去,你就只能做手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骗谁呢?!」韩清突然猖狂起来,众人面前装得那副温和谦逊的模样仿佛只是层皮囊,一经撕扯,底下丑陋不堪的怪物便彻底暴露在日光之下,「你永远都比不上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是,离开孤儿院后也是!」
他歇斯底里的喊:「现在也是!」
却没人再理会他的暴怒。
沈野攥住身边人的手腕,动作轻的仿佛是怕吓到他。
深秋的风卷过街道,将树上将落未落的叶片吹得漫天飞舞。
陆亦问:「你会死吗?」
他任凭对方攥着自己,喉咙眼里冒出的声音沙哑艰涩。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看他,所以他可以无所忌惮的哭,眼眶又酸又肿,无声流着泪。
沈野回:「说什么呢?」
男生的声音里带着笑。
他步伐快了些,但在即将拐角时却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
陆亦始料未及,脸上还淌着泪。
他从来都讨厌哭,觉得哭是一种很没出息的表现,但此时此刻又实在是克制不住。
突然涌来的情绪牵引着他的泪腺,总要掉那么几滴眼泪。
远处的灯光成块涌动,却始终照不进这条路,
沈野伸手,抹了下他的眼角,
「下雨了吗?」
「是。」陆亦睁着眼说瞎话。
沈野顿了几秒。
半晌后,他握住面前人的肩膀,在婆娑树影下吻上了对方的眼角。
那处仍是湿润的,味道有些酸。
「这雨水好涩。」他顺着他眼尾吻过,说:「我讨厌下雨。」
陆亦:「……」
沈野:「所以你不要哭了。」
陆亦愣了一愣。
「如果你还是不开心,那我叫你一声小凤凰。」
沈野抱着他,轻轻唤:「小凤凰?」
陆亦眨了眨眼。
仿佛又有滚烫液体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滚下。
他在黑暗里睁大眼,内心充斥着狂喜,却还有些胆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为什么沈野能认出他,即使他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沈野还是能认出他。
但他很开心。
远处,晚自习前的学校广播放着轻缓音乐,衬着周遭更静了些。
陆亦紧抿着唇。
沈野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固执的以为陆亦就是那隻小凤凰。
记忆里的小凤凰有着将近两米长的尾巴,羽毛是难以比喻的颜色,但绝不是纯白。他是一隻很骄傲的小鸟,跟陆亦的本体不一样,甚至可以说相差很大。
但沈野就是这样觉得。
尤其是在今天见到韩清以后,
许多没有根据的猜想就这么巧合般撞在了一起。
他没跟陆亦一起去食堂吃晚饭,也没回教室。
而是从后门离开了学校,去了诊所。
诊所里的医生显然也没想到他回来,惊得眼镜都掉了。
「你还来干什么?」他甚至有些怕,「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知道。」
沈野拉了个凳子坐下,瞥他一眼,「我问你的事跟我的病没有关係。」
「那你问啥?」医生怕他怕的厉害。
倒不是因为这个男生会做什么,主要是这个男生的经历註定了他要做很多危险的事。
这种危险的人,能离多远是多远。
「你还记得之前来洗标记的那个omega吗?」沈野问。
「哦,那个小同学啊。」医生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你不是说他腺体上的标记是什么,」沈野蹙起眉心,一时间没想起那个词。
医生接上他的话,「灵魂绑定下产生的副产物。」
「什么意思?」
「诶呦,你自己留下的标记,你倒是来问我怎么回事了!」医生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沈野皱了皱眉,「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的腺体上已经有那个标记了。但是我确认自己没有标记过他,那个标记不是我留下的。」
「所以,我的意思是,」沈野抬起目光盯着他,语气犹豫了一瞬,
医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这确实是件十分匪夷所思的事,甚至连医生自己都怀疑了很久。
「我也不确定我的猜想对不对,毕竟这种事还是要本人亲口确认比较可靠。」医生说:「你能想到这一层,肯定是了解过灵魂绑定具体是什么。」
「那小同学身上的标记只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所以肯定是你留下的无疑。即使跟从前的你,现在的你没有关係,那也肯定跟未来的你有关。」医生笃定道:「这点不需要怀疑,肯定是你留下的。」
沈野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涉及到未来时空了,那肯定不可能是□□穿越过来,只能是灵魂。」医生继续分析:「所以标记是附着在灵魂上的,被标记的其实是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