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卧槽,鸽子,白的!」跟没见过鸽子似的,孔筒趴在沙发上,看稀罕物件似的打量他。
陆亦憋着气连着咕了一串,然后扑着翅膀跳起来,狠狠啄向他的鼻子。
及时躲开的孔筒:「……」
这特么哪儿是鸽子,这是谁家训出来的斗□□。
「你这里还有镇静剂吗?」沈野坐到电脑桌前。
「有啊,但你不能一直打镇静剂吧。」孔筒把电脑打开,从u盘里点出一段视频,说:「我尽力了。」
陆亦瞥见电脑亮起了光,立即从沙发窝里挣脱着站了起来,扑着翅膀想要往电脑桌上飞。
之前他做惯了凤凰,凤凰的翅膀很大,不需要他挥几下,便能轻轻鬆鬆的从屋子一端飞到另一端。可这鸽子就不一样了,陆亦一个没拿准,飞过了头。
扑着翅膀直接撞到了电脑屏幕上。
孔筒:「……」
沈野:「…………」
沈野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揉了揉被撞晕的鸽子脑袋。
「想看吗?」沈野扶着他蹲在滑鼠边。
他点开了屏幕上的视频。
这次,视频里的画面便清晰许多。
最开始的画面是那间地下室。黑漆漆的墙壁和同样暗黑色的地板。
如果不是门开着,又从走廊里透进来了些微弱灯光,画面应该是一片漆黑。
屋子里没有人,但有声音从屋外清晰传来。
「小星听话,乖一点去写作业。」
「不,你是用左手写字,你只会用左手写字。」
「我都说了你是用左手写字!你为什么不会?!你到底是谁?!」
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室显得格外突兀。
混杂在这女声里的,还有一个颇为稚嫩的孩童声音。
是个男孩。
男孩没有哭闹,声音倔强又冷静,在类似于棍棒抽打的声音里反覆争辩:
「我不会!我不是!」小孩子的声音很嫩,却喊得撕心裂肺,「你是疯子!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杀了爷爷?是不是那个叔叔杀了爷爷!」
女人停止了抽打,但依旧在低声抽泣。
屋外又是一阵碰撞敲打的声音。再接着,一个男孩被女人拽着衣服,扔进了画面当中。
沈野按下了暂停键。
他表情很淡,眉眼间的神情毫无波动,仿佛这段视频跟他毫无关係。
陆亦蹲在桌上,脑海里反覆重现着刚才视频里的对话,觉得内心发凉。
他原本一直以为在沈野进宋家时,那个女人就已经疯了。
可是在刚刚那截视频里,女人分明还保留着一丝清醒。与其说她是因为疯了才对沈野施虐,不如说她是为了施虐而装疯。她不肯相信自己孩子已经去世的事实,内心压抑自己,欺骗自己,想要把沈野当做自己孩子的替代品,但又无法说服自己。
她不是因为孩子去世而发疯。
她是被自己逼疯的。
陆亦扑着翅膀,飞到沈野肩膀上,用嘴轻轻啄了下他的耳垂。
「类似的场景后面大约还有两三场。但是没挑出有关老人死亡原因的信息,应该不在电脑的监控里。」孔筒压低声音,「你准备怎么做?」
「过段时间宋家会为那个女人举办生日宴。」沈野低下头,目光无所着落的停留在键盘上。
「他还准备让你过去?」
「他只能让我过去,不然那个女人会疯。」
「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
沈野挑起眉,
「让更多的人看看宋家的真实面目,也不错。」
视频后面应该还有些别的内容。
陆亦原本想要伸着脖子继续看,但孔筒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把他带离房间。
陆亦凶巴巴抓了下他的手指,以示抗议。
「你抓我也没用啊,这是野哥的意思。」孔筒把他放在桌上,嘆了口气,「你也别多想,野哥不是有事瞒着你,只是后面的东西……你应该也不想看。」
「你觉得那么小的孩子,被长时间关在一间屋子里,他会做点什么?」
说着,孔筒突然低下头,盯着他,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
「这不就是只鸽子吗?」他小声嘟囔道:「怎么会是凤凰。」
陆亦:「咕!」
他没听清孔筒在嘟囔什么,又飞着要往房间的门上撞去。
「你这会儿又不会说话,你去能干啥?你能安慰他?」孔筒又把他抓了回来,说完又想起什么,不怀好意的一笑,「不过我们孔雀安慰人的时候都会开屏,要不你也去给野哥开个屏?」
陆亦:「?」
「很简单的。你没有孔雀毛,但是你可以试着把翅膀撑开,屁股毛翘起来。」说着,孔筒就忍不住了,抱着肚子在沙发上笑得打滚,「我他妈真是天才哈哈哈哈哈。」
陆亦冷森森盯着他,扑过去,狠狠抓了把他的胳膊。
不可能的!
哪怕他现在是只鸽子!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羞耻的动作!
他正准备扑着翅膀飞回去,却突然听见身后屋门响了一声。
陆亦转身去看,发现沈野从屋里走出来,给他带了袋饼干,又走到厨房泡了杯咖啡。男生全程眉眼低垂着,看得出情绪不对,但他又在极力掩饰,甚至还在给自己递饼干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