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
程小鸣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动不敢动,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苏姐心情颇佳的拎着菜篮子钻进厨房,噼里啪啦的开始炒菜。
他吞咽口水,问:「天黑了吗?」
「还差点,」田粒粒瞪着眼,「我刚才在隔壁卧室窗户边放了个日光灯,应该能照过去。」
「牛逼啊。」程小鸣鬆了口气,「那小希凡哥他们岂不是稳赢?」
「不。」田粒粒表情凝重,「那破灯快特么没电了。」
程小鸣:「……」
苏姐哼着小曲从厨房里出来,瞅了眼他们,「发什么呆?快吃饭了。」
「苏姐。」殷簇小心翼翼问:「您女儿不吃饭吗?都这么晚了。」
「她还没写完作业,」苏姐抬头看了眼表,「还剩半小时,应该快了。」
殷簇把暗示更近一步,「那辅导作业的人也要吃饭吧……都辅导这么久了,他们中午就没吃饭。」
苏姐听见她说作业,表情僵滞一瞬。
「他们应该不用吃饭了。」苏姐只在桌子上放了四幅碗筷,笑眯眯道:「我家小羊的作业太多,有的人说要辅导作业,最后只顾着带小羊玩。这种人我都是要辞退的。」
殷簇:「……」
殷簇坚持不懈,「就算辞退,也该从那扇门里出来以后,再辞退吧?」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我都把人辞退了,还跟我有关係吗?死在里面都跟我没关係!」苏姐瞬间变脸,气恼的模样惹得几个人牙关一颤。
她见吓唬到这几个人,还想补一句「这么久都没出来,八成是已经死里面了。」
然后就听到自家卧房的门锁咔嚓一声,被人由内打开。
小羊只把门开了一条缝,眼睛从缝隙里偷偷盯向她,小声说:「妈妈,我写完作业了。」
苏姐:「……」
打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你写完了?」她狐疑反问:「你真的写完了?小羊,说谎话可不是好孩子。」
「真写完了,你能不能先让我们出去?这满屋子蜘蛛挺吓人的。」从缝里传出另个声音,「而且还没什么肉,我能问一下你养这些东西干什么吗?又不能吃。」
苏姐:「…………」
廖沉凡看这小姑娘大抵是没有开门的勇气了,于是替她把门打开。
他前脚出来,阴希后脚跟着。
程小鸣梗着脖子去看,结果一眼看到满屋子阴森森泛着冷光的眼睛,还有密密麻麻的蜘蛛腿,他直接一脑袋砸到了沙发里,彻底吓昏过去。
苏姐冷着脸问:「作业呢?」
「在里面,」阴希抬手向身后指了下,「你进去检查?」
苏姐像是看不到满屋子的怪物,抬脚就走了进去。
「卧槽那屋子里都是什么啊??」田粒粒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胃里止不住泛起一阵阵反呕的欲望,「你们是真牛逼,能在那间屋里呆这么久。」
「她看不见。」阴希示意身后的小姑娘。
小羊像是很怕他们,居然整个人躲在了饭桌底下,搂着抱枕埋着脑袋,活像小鸵鸟。
「所以这个屋里的怪物跟她们两个没有关係?」田粒粒试探问。
「也可以这么理解,」廖沉凡说:「换种说法,就是设计者不会是这两人之间。」
「这么大的小区,还要找设计者?」程小鸣刚从沙发里抬起脑袋,听到这句话后又是两眼一黑。毕竟这次跟之前都不一样,玩家们被分散到小区的各个居民家里,分担着不同任务。
这谁知道哪家哪户的主人是副本设计者?
廖沉凡悠哉拨了个响指,「着什么急?就当是住动物园,还免门票。」
众人:「……」
神他妈动物园。
苏姐在屋里喊了他们两声,没喊动,干脆自己抱着几摞小山似的练习册出来,当着他们的面一本一本翻着检查。从小学练习册一直到大学教辅材料,每一道题都被填的满满当当。
苏姐抬头盯了眼小羊,小羊瑟瑟往阴希身后去躲。
「小羊最近的学习进步真大,」她意味不明的夸了一句:「妈妈很高兴。」
小羊偷偷呼出口气。
廖沉凡抬手摸了下小姑娘的脑袋,以示安慰。
「那小羊的日记本呢?」苏姐从练习册里站起身,走向阴希,「妈妈怎么没看到你的日记本?是你又藏起来不肯给妈妈看?还是这些哥哥没有监督你写日记?」
最后一句话里几乎每个字都冒着阴测测的阴气。
「没有,」阴希说:「没看到她的日记本。」
苏姐冷笑,「不可能!」
「只找到一个空白的日记本,连名字都没有。」阴希问:「是那个?」
「对!」苏姐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信誓旦旦:「就是那个!那个是小羊的日记本,我以前每天都监督她写。身为母亲,我必须知道她在学校里认识的每一个朋友!做过的每件大事小事!」
她的语气很疯狂,吓得小姑娘又是一阵冷颤。
不止是小姑娘,在场几乎每个人都被这位母亲的话吓得哆嗦,
「那本日记不是她的。」阴希平静回答。
他从自己的兜里取出个本子,翻开第一页,塞到苏姐手心里,给她指着页面正中央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