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希抬眸时,正好看见包间的门被人由外拧动,推开。
青年把黑檐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他走到办公桌前,从腰间掏出一把银色□□丢到桌上,细长的手指攥住桌沿,抬头看向阴希——
黝黑清透的眼瞳灼人心底,褶皱很深的双眼皮藏住那颗小痣。
「只是例行检查,」
阴希眼睛眨也不眨盯着对方,听见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开口讲话,用干净却不带分毫情绪的嗓音丢下一句命令:
「有意见上报,不要找我。」
「你还学会用这把枪威胁我了??你有没有良心,这枪还是我给你做的。」男人撇着嘴,「虽然不是我本意,但也是他拿着图纸来找我,这里面有我一份功劳。」
「那还给你?」这人回怼。
阴希作为被无视的存在,无缘无故收到了系统提示:
[玩家阴希操作错误,扣除NPC偏执深情病娇鬼好感值2点。]
「卧槽,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男人一脸震惊,「我要告诉你家那位。」
对方不理他。
「行,镇不住你是吧?」男人冷笑,「那我就把你跟你家那位的事告诉上头,肯定有人管。」
这句话总算是激起了星点回应。
青年偏头看他,说:「上面已经知道了。」
男人愣了下神。
他明显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原本只是想吓唬一下,却没想到炸出来这么一件天大的事。男人懵着立了半晌,做足了心理斗争,颤声问:「他们准备怎么处置?」
青年跟他一样有出神的小爱好,出神时的眸子是空落的,声音也轻的像是怕惊扰到谁。
「明天,」他说:「会瓦解世界。」
[玩家阴希好感值已达底线!将被迫接受惩罚!]
一股力量猝不及防从他身边炸开,强行把他从这个房间抽取出去。
身边的空间不断扭曲变形,扯拽着皮肤和四肢。阴希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一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但他明白一点:之所以这个NPC对自己的好感值不断下跌,是因为这段剧情的存在。
阴希在离开之前想丢出卡牌炸了这间房。
但还没等他选择卡牌,手机里的某张SSR自己冒了出来,衝破扭曲空间进入场景中,迅速引发爆炸!
黑雾在推他离开爆炸的同时护住了他。
阴希盯着房间里的自己,看到他脖颈处的红绳坠了出来。
上面吊着一枚戒指,和他的一模一样。
程小鸣从房间里出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一出门就看见了田粒粒,魂不守舍的凑过去,又魂不守舍的问:「田姐你猜我在包间里看到谁了?你有没有看到?我怎么看不懂这个剧情?」
「知道,」田粒粒也是一脸茫然,「我看见了。」
「这个NPC该不会就是小希吧?」程小鸣试探问。
田粒粒咳了一声,张嘴想要跟他解释,但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能摆手,「肯定不是他,你见过有哪个NPC自己扣自己的好感值?」
刚说完,就瞥见阴希也从屋里出来。
他出屋的架势非常足,一股劲风直接把门掀上了天。有那么一瞬间,田粒粒都要以为他要被风绞成肉沫。
「你怎么样?」她问:「好感值刷回来了吗?」
阴希:「没有。」
「那现在是多少?」田粒粒想,总该刷回来点,不然也不可能活着出来。
阴希很诚实的回答:「负八十。」
田粒粒:「…………」
她瞪大眼,想问一句你为什么还活着,但又觉得不太妥。
阴希想起了最后送自己出来的那阵黑雾,垂下眸,「我用了卡牌。」
「那张SSR吗?」田粒粒鬆了口气,「那就合理多了。」
程小鸣瞅着他家小希,大气不敢喘,在问和不问中纠结了一会,还是选择安静如鸡。
「这个NPC应该和其他NPC不太一样。」田粒粒提议:「要不先找别的NPC?反正短时间内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也不能心急。」
阴希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等回到长廊后,已经是凌晨三四点。
几个玩家八成已经拿这次任务没了辙,正濒临崩溃——坐着不动会死,主动去找NPC也是一死。除了NPC定点出来收割人头的时间,其余时间仿佛只是等待死亡的缓刑。
他们看到阴希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你去哪里了?也找不到你?」宋绛听说他们回来,从房间跑里出来,拦在他们面前,「我刚才没抓住那个人,让他跑了,你得赶紧去找。」
阴希眨了下眼,「什么?」
「有人在十号包间里找到一个NPC,获取了一样道具。」宋绛脸色难看,「我当时离得近,听见他跟自己的队友说那个道具可以转换NPC对两人的好感值。」
阴希像是没听懂,「这怎么了?」
宋绛有时觉得这小孩真的是过分天真,八成也就是运气好,不然早就被人被鬼骗得骨头都不剩。他满脸担忧,「现在谁不知道NPC对你的好感值最高?」
旁听的程小鸣和田粒粒:「……」
你们还真不知道。
「不过那个道具据说只能转换一个NPC的好感值。」宋绛打量他,「你这么不慌不忙,是又解锁了新的NPC?获得了足够的好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