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股力量在破坏幻境。
阴希被那股力量推了出去,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城堡。
程小鸣正一脸惊恐的盯着自己,拽着他的胳膊死命摇晃,「你没事吧?」
阴希坐起身,出了几秒钟的神。
「刚才你盯着那个眼珠,自己就昏过去了,怎么也晃不醒。」程小鸣的声音还在发抖,恨恨盯了不远处一眼,「那些人也不管你,只顾着看线索!」
阴希歪过头看,发现孟冲正在和肌肉男他们议论什么。
「小希,你都看到什么了?」程小鸣应该是太紧张,开始絮叨,「我在电影里经常见这种鬼,电影里演得都是,这种眼珠会把人拖到梦魇里,一般都是人的执念,或者人做过的恶事。」
孟冲隐约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头看。
发现阴希居然安然无恙醒了过来,他愣了一愣,又下意识去看被扣在玻璃杯的眼珠,却发现那眼珠已经变成了惨不忍睹的一坨。
「……」
鬼还会自爆?
「你还挺幸运。」他走过来,语气复杂:「这眼珠八成是因为被毁了一隻,不然这局不会这么好破。」
阴希抬头看他。
孟冲语气一顿,「还是你用了SSR?」
明明少年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干净平和。
但孟冲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像是被人在无声中威胁,很难受。
「孟哥!只剩下二十分钟了!」妹子在旁边急得乱转,「怎么办?」
孟冲扭头看她一眼,她立马识趣的闭了嘴。
「我们在眼珠上看到一些线索,有关画册。」孟冲说:「眼珠的原主人临死前看到的画面,是一副尸体躺在书桌上。」
「所以我猜测,五彩斑斓的黑是指血液泼到画册上,经过长时间凝固以后变成了黑红。看似是黑色,但在血迹覆盖下却另有颜色。」
从他开口一直到他说完,阴希一瞬不动的盯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孟冲皱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阴希抿唇,点头。
「但是我们只找到了一幅画,」孟冲懒得再跟他兜圈子,「所以我的意思是,等时间到了以后,你把画交上去。」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阴希有反应,坐在旁边听的程小鸣实在忍不下去了。
凭什么???
「你,你线索也是从他手里拿的,现在又让他去冒风险?」程小鸣还有些怕,说话都不利索,「就一幅画,鬼能放过他?!」
孟冲冷冷看他,「总比什么都没找到要好。」
程小鸣小声嘟囔:「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孟冲意味深长哼笑一声,「我手里牌不行,打不过鬼,但是阴希同学不一样,人家手里可有SSR。」
孟冲把画拿出来,塞到他手里,「不然能这么轻鬆就从眼珠里逃出来?」
阴希盯着他,眼神愈发空洞。
孟冲转身前和他对视一眼,莫名被他的眼神盯得心底一悸。
像是在看死物。
孟冲也没在意,只当是把小孩惹急了。
「孟哥,解决了吗?现在只剩十分钟了。」妹子有些心虚,也不敢看那边的两个孩子,「他会不会死啊?」
孟冲唏笑一声,「会吧。」
妹子:「啊?」
「谁知道呢?」孟冲满不在乎道:「他运气那么好,或许就活下来了?」
錶盘上的分针慢吞吞移着。
某个瞬间,死寂空气骤然被男孩的声音打破,毫无征兆。
「希斯保姆,你找到画册了吗?」男孩这次的声音里带着苦恼,「如果找到了,请帮我送到书房,我现在很忙。」
阴希瞥了眼手里的画,抬头。
程小鸣颤着手指向一个房间,「书房是那个吗?」
阴希:「嗯。」
他这声回应很平静,程小鸣怔了一怔,他发现阴希好像也不是那么害怕,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阴希已经放弃了。
这么想,程小鸣实在觉得自己的这位校友过于可怜。
阴希拿着画进了书房。
他之前来过这个房间,那本日记原先就放在这个房间。
可阴希在进屋时,却发现屋里只剩茫然黑暗。关上门的一瞬间,这片空间仿佛被无限延伸,只剩他自己。
黑暗中骤然伸出一隻惨白的小手。
阴希把画递了过去。
「……」
良久后。
「咯咯咯,咯咯。」黑暗中传出阴森空灵的男孩笑声,夹杂在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希斯保姆!你又找错啦!」
阴希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黑暗。
男孩:「所以,你要接受什么惩罚呢?」
仿佛有无数根韧而冰冷的线从黑暗中伸出,蛇蝎一般缠绕上他的双脚。
阴希站在原地动弹不得,目不转睛看着周遭的黑暗迅速退散,显现出这个房间的本来面目——在他正前不远处站着个小鬼。
看起来大约五六岁的样子,小鬼一张脸仿佛被揉捏的麵团,蜷皱在一起,畸形五官挤在一处,两隻诺大眼眶只剩眼白。
小鬼咧开嘴,咯咯一笑。
他举着刀跑到阴希面前,看面前人那双黑白分明的鹿眼微微睁大,眼底盈起水雾。这人大约怕得厉害,所以连呼吸都在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