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底下的人确实有一双狐狸一样漂亮的眼睛。
而且可能是耳垂上嵌着黑色的宝石,看起来居然还有点佛祖式的慈眉善目。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坏人。
但是他的行为又让她感到迷惑,不得不提高警惕。
「你……是想保护这个吃掉你的人吗?」
夏油杰对她的行为感到非常费解。
悠:「她将身体和人生与我共享,我答应过要保护她。」
某人感到更加费解了。
同时也对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从前觉得用善良来形容一个咒灵是很离谱的事情,现在发现还是自己的见识少了。」
黑色的咒力从他的手底蹿出,一隻和蜘蛛有几分的咒灵出现上牛车的内侧车顶上,粗而银亮的白色蛛丝将悠捆了个结实。
「时人对妖怪的恐惧和臆测製造出了许多有意思的咒灵,就比如说这越使用咒力捆得越紧的蛛丝。」
夏油杰施施然坐起,被撞散的黑髮披在他的身上,深色的衣物勾勒出他宽阔的肩和瘦窄的腰,他撑着脸端详她。
「我叫夏油杰,他们叫我诅咒师,热衷于吃厉害的咒灵。」
刚觉得对方那个奇怪刘海配上这副相貌居然很好的看的悠:???
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人类。
夏油杰看见她的表情非常满意,继续说:「但我不吃人,所以得先杀了她才行。」
悠:「能不杀吗?她也没对你干什么呀。」
他:「但是她耽误我吃你了。」
「……可以不吃我吗?」她垂头丧气,似乎放弃了,其实是在积蓄力量使用术式。
蛛丝在吸取她的咒力,要使用术式也需要更多的咒力。她得保证一击成功,然后留有余力逃跑。
夏油杰:「可以。」
她:「哎?!」
「前提是你跟在我的身边,给我当打手。我吃咒灵也只是为了驱使它们,效果是一样的话,我可以不吃你。」
「当然,在你答应我之前,可以尝试着反抗我。」
夏油杰鬆开蛛丝,将一把刀递到她的面前。
悠又一次直面了来自人类的险恶。
她的术式会被刀强化效果。这个人对此心知肚明,还鬆开了缠住她的蛛丝,把刀递到她的面前。
人类,当真可怕。
悠伸手接过刀,抬眼盯着他:「我答应你,不要伤害她。」
「乖。」夏油杰伸手摸摸她的头,像是在摸宠物一样,「没事不要让她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喜欢她。」
跟在夏油杰的身后比跟在宿傩后头轻鬆多了。
至少他的食谱上除了咒灵之外,还有正常的人类食物,会带着她一起吃。大约是独居久了,他的手艺还相当不错。
出去杀人的时候也不会强制性带着她。
只会带着一身血迹回来,微笑跟她说:「好奇怪,你是咒灵却会毫不犹豫地救人,他们明明是人,却会让五六岁的孩子去对付妖怪和咒灵,即使他们哭叫哀求,也不会收回自己的决定。」
悠听完恍然大悟,把他带到了天元上人面前,热情地说:「听说您建学院需要老师,您看这个怎么样?细心体贴,善待幼儿,强大护短。完美符合您的一切要求。」
夏油杰:???
她说的这个人是他吗?
夏油杰被留下来跟天元共商大业。
悠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她决定把这份自由留给一直没怎么出来的禅院悠。
禅院悠站在门口,忽然说:「悠很想要天元上人的学院建立起来吗?你是咒灵不是么?」
悠:「唔……我大概是不能接受无辜的人没有理由地死去,所以希望这样的情况变少。除此之外,我个人倒是无所谓。」
她希望每个人的死亡都是正确的。
不是因为谁想要吃自己,不是因为恰好路过某种打斗场面,不是因为他人的迫害。
自然死亡,战士死在战场上,武士死于切磋,为了救人而死,害死过别人的傢伙死于刀下……这些对她来说是正确的。
说起来她的观念确实很不像是咒灵呢!
「我明白了。」禅院悠的目光和不远处某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对上,柔软又可爱地笑笑,「我会为了您的愿望而努力的。」
——
深夜。
禅院悠回到禅院家取了一盏灯,提着灯缓缓地走在无人的迴廊里。
昏黄的光照出她的影子,将她的手里的刀身拉得长长的。
「其实我跟大人您的相遇并不是巧合哦。」少女的语气绵软,甜丝丝的,但内容叫咒灵害怕,「被选中的不是我,而是您。」
「我的老师想要製造一个所有人都是咒术师的世界。他提出吞食咒物来获取咒力的理论,咒物对普通人来说,是剧毒,所以他失败了很多次,成功的也只是一些没有神志的怪物。」
「两面宿傩是从百年前最强咒术师的尸体上诞生的,所以即使被杀死了,也会留下咒物。老师看中你,所以派出了我。」
悠:「……」
人类,恐怖如斯!
禅院悠推开一扇门,毫不犹豫地对着熟睡的人下刀,然后用咒力破坏了对方的身体。
「老师跟天元上人是完全对立的关係,所以为了让您的愿望更快实现,我会儘量为您扫清障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