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烟……远黛咔咔地转过头来,强笑道:「啊,我去修炼了!真的!咳咳,汲取天地灵气,对,天地灵气。」
族长似笑非笑道:「哦?」
远黛干笑几声,族长放过她道:「算了,别整天瞎跑,好好修炼。你作为我花精族的祭司,责任重大,知道么?」
远黛嬉笑着上前给她捏了捏肩膀道:「我知道我知道,作为祭司要负起责任嘛!」
她嘴上虽然这么答应了,却仍然常常偷偷跑下山找圆心玩。
山下生活相当丰富多彩,她逐渐知道了「娶媳妇」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盯着圆心俊俏的脸想,似乎也不错。
某日,远黛随族长去主持族中的婚礼,回来时忽然道:「族长,我也想成婚。」
谁知一向对她和颜悦色的族长竟然沉下脸,严肃道:「远黛,你是祭司,祭司一职,向来不可思男女私情。」
远黛垂下眼睫,轻轻道:「我知道了。」
远黛本想就这样将这不该有的情死死压在心里,谁想到有一天圆心竟然装了一药篓子小胡饼到了他们常常约定的地方。
盖住小胡饼的白布被掀开,乳白的热气氤氲了两个人的眉眼,圆心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脸上浮现两团红晕。
他拿眼瞅了瞅远黛,咽了口口水,终于下定了决心,将一药篓子小胡饼推到远黛面前,大声吼道:「含烟,我想给你买一辈子的小胡饼!」
作者有话要说:求婚送饼,对不起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9章 桃之夭夭(十五)
远黛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这样,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但祭司一职,向来不可思男女私情。
她拒绝了圆心,逃也似的回到山上,再也没敢下过山。
然而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看到草丛时她想起少年捉萤火虫送她的羞赧,看到花朵时她想起少年捧着一箩筐小胡饼向她表明心迹时的傻气。
她想再见他一面。
但她不能。
她是祭司,她不止属于她自己,也属于整个花精族。
如此时光飞转,她以为她已经忘了,然而某一天,当族长问她「楼兰城的人族派使者来我族协商祭司风雨之事,你作为祭司,要不要见上一见」时,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阵狂喜。
会不会见到圆心呢?
随即,她垂下眼睫,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谁还会傻乎乎地在原地等一个多年不知所踪的女孩呢?
然而当她从层层屏风后走出时,她呼吸一滞。
儘管多年不见,她依然在茫茫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少年熟悉的面容。
族长低声问:「怎么了?」
远黛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圆心已经不是那副少年的模样,他脸侧线条明朗,做一身未婚男子的打扮,站在人群最后,望着她的眼中满是错愕。
远黛怕族长看出端倪,目光不敢在圆心身上停留,然而最终散场时,她终于忍不住,说:「诸位远道而来,实属不易。为表诚意,我想亲自送给诸位一个祝福。」
她双手结印,晶莹的碎光不断从她掌心溢出,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灵力球。
当她送出第三十四的灵气球时,终于能够和圆心面对着面。
她几乎贪婪地看着圆心,想要将他深深放入心底,轻轻开口道:「祝福你。」
圆心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胡饼。小胡饼已经凉了,但却隐隐约约还能闻见一点香气。
他递了出去,眼中满是期待,说出了当年的话:「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
远黛接过,指尖碰到了他的手指,久违的暖意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谢谢,你还带着这个?」
圆心深深地看着她:「因为有个人,我说过要给她吃一辈子的小胡饼。」
少年少女的爱情总是义无反顾,如同飞蛾扑火,明知道前方是熊熊燃烧的危险,却还是愿意为了光明和温暖奋不顾身。
祭司不可思男女之情,一是为保纯洁之身,二是祭司因祭祀寿命较同族人短了很多,与其日后另两人痛苦,不如最初就不要开始。
她自四岁继任祭司,日夜守护族中双鱼玉佩、每月祈雨,兢兢业业十三年,族人尚且还有千余年寿命,而她十七岁,寿命却只剩不到百年。
但寻常人族寿命也不过百年,她想,就让我自私一次吧。
她向族长禀明一切,族长嘆息地看着她,道:「祭司之力不可外泄,卸任祭司之位意味着要毁去灵核,这疼痛如剥皮抽筋,你可想好了?」
远黛道:「我想好了。」
她在圆心离开之前拉住他:「你愿意等我三年么?三年后,我去给你当媳妇。」
圆心知道她是祭司,他不知道远黛这样做要付出什么代价,反握住她的手道:「我不要你当我媳妇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远黛笑着安慰他:「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只是我得再找一个祭司,不能这么跑了对吧?你要是担心,我每月给你写信好不好啊?你给我准备好小胡饼就好啦!」
圆心郑重说:「好,我等你。到时我定抬着八抬小甜饼娶你回家!」
远黛道:「对了,其实我不叫含烟,我叫远黛,你要记得啊。」
她相信圆心的承诺,当年他说要给她买一辈子的小胡饼,他未曾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