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婳默了片刻,总算鬆开她的手臂,「嗯」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提步朝亭子走去。
秦栖在后边看着,心里却是有些担忧。前夜接风宴上,上官景辞并未与她相认,甚至连半分惊讶的表情都不见有,只怕城府是极深的。
不知会同子绘说些什么……
秦栖轻轻嘆了口气,希望上官景辞莫要伤这个傻姑娘的心吧。
……
「竟还能这般解读此诗,殿下好见解!」蔡悦诗眼神微微一亮,丝毫不吝地夸讚道。
上官景辞嘴角含笑,「蔡小姐谬讚了。」
今日阳光甚好,日暮亭亦是敞亮不已。眼前忽然黑了下来,上官景辞疑惑抬头,却见舒婳眼眶微红地站在光线之处。
上官景辞皱了皱眉。
第156章 琴瑟在御佳人引,且见云江日暮亭3
蔡悦诗扫了一眼两人,很是上道地低下头,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上官景辞微笑行礼,「既然殿下有事与这位姑娘相商,那小女子便先告辞了。」
上官景辞状似惋惜地嘆了口气,「既如此,那蔡小姐慢走,路上多加小心。若是有机会,下次再与小姐一道斟酌。」
这话不过是客套而已,蔡悦诗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行礼,转身时对舒婳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舒婳没有注意到蔡悦诗的动作,只是愣愣地看着上官景辞。
上官景辞身后的侍卫皱着眉头,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上官景辞伸手拦住了。
「舒小姐,请坐。」上官景辞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舒婳咬着下唇,试探开口:「……望北?」
「正是在下,」他勾唇,「舒小姐近来可好?」
「你为何同我这般生疏?」说的是他对自己的称谓。
上官景辞狐眸一扫,微微嘆气,「在下并非想要如此,只是此处人多眼杂,还望舒小姐谨言慎行。」
舒婳怔怔点头,愣了须臾,才想起他问自己过得如何,这才道:「我很好,你……」
她咬着下唇,不知该从何说起。
「望北是母后为在下取的字,」上官景辞道:「在下从未想过骗舒小姐,只是此事不好宣扬,只能出此下策。」
见他主动解释,舒婳勉强笑了笑,心里鬆了口气。
「原来如此,是我想错了。」
上官景辞摇摇头,伸手将她额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眼神缱绻地看着她,「子绘……似乎瘦了些,莫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舒婳一愣。
护卫识趣地去了一边,亭内只剩二人。
上官景辞淡笑缩回手,「子绘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舒婳低下头,双颊腾地红了,只觉得他的眼神烫得惊人。她喃喃几句,最后却只是「嗯」了一声。
见状,上官景辞轻笑一声,眼里有着似有若无的嘲讽,却因舒婳低着头,半分也不曾察觉到。
「方才的女子是……」她咬了咬下唇,「是你的好友么?」
上官景辞挑眉,「她叫蔡悦诗,似乎是国丈大人的孙女。秦小姐不曾告知于你么?」
倚枝知道那女子?
舒婳愣愣地摇头。既然她知道那是谁,为何不告诉自己?
「你似乎……挺想与她聊天的,」她勉强弯唇。
上官景辞闻言失色,「不过是场面话罢了,你怎能信这个?你是不相信我吗?」
见他这般,舒婳哪儿还有疑虑,急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上官景辞嘆出一口气,「你若不信,我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了。」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她,「信我,好吗?」
他的眼神既诚恳又深邃,如同漩涡一般将她的心捲走,使她明知是沉沦却依旧无法自拔。
鬼使神差的,舒婳弯了眉眼,认真地回答他:「好。」
上官景辞这才开心地笑了,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童。只是若是有旁人在场,便会发现不同的是,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刺人。
第157章 琴瑟在御佳人引,且见云江日暮亭4
沉浸在喜悦中的舒婳并没有看出他的异样。
「子绘会弹琴吗?」他温柔道。
舒婳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只是浅浅笑着,「我并不精于此术,略有涉猎而已。」
上官景辞勾唇,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根玉箫,又命人搬来一把古琴,置于石桌上。
甚至还贴心地为她戴上护甲。
舒婳看着他像变戏法儿似的忽然变出这么些东西,心中又气又好笑,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不过看着他无辜。地眸子,舒婳又半分都说不出来,像受了蛊惑似的,将手放上了琴弦。
美妙的琴音传来,伴之不断的是悠扬的箫声,听得百无聊赖的秦栖猛然一抖,瞌睡虫全跑了个光。她转身,望向日暮亭的方向,心里舒了口气。
琴箫在御,令人羡慕。
……
……
接下来的好几天内,上官景辞都在日暮亭面见贵女。偏偏每次面见的,都是同一个人。
那就是舒婳。
有时舒婳来得迟了,让其他贵女抢了先,她就会极其恶劣地朝她们丢几隻虫子。将人吓走之后,她又会对着上官景辞捧腹大笑,后者却只是宠溺地看着她,嘴角带着无奈的笑意。